第70章 三冗不克(2/2)

但是,大家似乎更看重的这个平等,基本上都是这个“结果”,而绝对不会只是“机会”。

好吧,即便是“机会平等”。

但是,这种平等也是有前提的。

就是在涉及到社会“公共”资源的时候。

那“非社会公共”资源呢?

比如“私立学校、私立医院”?

对不起,你很可能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公平吗?

似乎也很公平,你花多少钱给你办多少事,天经地义,横不能你拿能买一斤黄瓜的钱,即要求人连车都给你。

你这叫抢。

同理,你不愿意花钱的话,也没人会强迫你。只不过是没钱就没“机会”。

因为谁也不是为了慈善而活的。你不给他们钱,他们吸引不了更多的资金,也就没法去发展,也就没法提供更多的服务给你。

但是,有了这些“非社会公共”,你就能保证那些有钱人不去挤占“公共资源”了吗?

我觉得不可能。

比如,把好的医生高薪挖到私立医院,或者直接成为有钱人的家庭医生。

把好的教师弄到私立学校,或者聘请为私人教师。

而且,这还是在合理合法范围内的。

那位说了,北宋哪有那么多的公共资源?

有,最大的公共资源就是土地。

北宋的“三冗”的根源,就是这“豪民侵地”。

说这“豪民侵地”的事,不仅仅在北宋才有的。

而且,这事在历史上也不新鲜,基本延续了中国历史的各个朝代。

最早是《龙岗秦简》上的记载:“黔首钱假田已”。

后来,《汉书·食货志》上曰:“豪民侵凌,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实什税五也”。

往后记载还有很多,就不在此一一列举了。

说这“豪民”为什么要“侵地”?

还为什么?图利呗!还能为什么?

这话问的,就像你现在在大街上问人为什么要赚钱一样。

侵地的目的就是想要隐瞒土地,从而逃避赋税。

然,这税逃的多了,朝廷的税收自然也会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续而致国家财政困难。但是,朝廷还养了那么多的官员。

怎么解决?

好办,各级政府巧立名目再行加税呗。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找那些能薅的下来的使劲薅!

如此,便是一个“役频农力耗,赋重女工寒”,此为“冗费”也。

熙宁二年,苏澈上书神宗帝《上皇帝书》论政事,书中提到“事之害财者三:一曰冗官,二曰冗兵,三曰冗费”这三冗问题,才首次被提到日程。

但,这治理麽……也只能是个嘿嘿了。

无论是“庆历新政”,还是“熙宁变法”皆是一个收效甚微。

此间奥义,范仲淹知晓,包拯知晓,王安石知晓,苏辙知晓,蔡京知晓。朝中得利者知晓。即便是仁、神、哲、徽,四代君主亦是知晓的一个清清楚楚。

然于此事,却也是个着实的没招。也只能是个“三冗不克”望而兴叹。

没办法,既得利益集团太过庞大,也太过强大。

即便是君王、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们许多。

而且,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这些个“豪民”政治投资的产物,自然,也属于士绅阶层。

人都成为一个团体了,那朝堂之上,也就剩下皇帝一个孤家寡人,和少数几个,心下还有家国天下的臣工了。

如此,没有触及灵魂的革命性的变革,靠修修补补,那肯定是个老太太玩变形金刚,那叫一个瞎扯胡掰。

为什么说冗费是北宋“三冗”的根源?

这个就要说说赵匡胤的招兵政策了。

募兵制的招募对象多为灾荒饥民。并实行灾年招募饥民为兵的养兵制度,且一经应募,此人便是一个终身为伍。

但是,到仁宗年间,文人士绅大宗的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加之地方的横征暴敛,直接导致了大量的农民弃地逃田。

朝廷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又让大量饥民加入军队,致使军队人数暴增,这就造成了一个大量的人员从军,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冗军”。

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从根本上减少农民起义。

但是,也不可救药的滋生了有人借扩军去中饱私囊。

不过,靠这支军队去打仗?人还没到战场,不跑光了就算我输。

于是乎,这宋夏之战,北宋国民一亿多人口对西夏三百来万,与其说是征战很多年,不如说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很多年。

更不要说辽国这位幅员辽阔,兵强马壮的邻居了。

不过,这种状况也不能全都赖在人赵匡胤身上,因为,在他那会士绅阶层还没那么猖狂,没有进行政治投资的官员,也是个朝中无人,也不敢大量的去兼并土地。

而且,一个王朝的太祖,大多都是不好惹的狠人。那玩意儿,动不动的就砍人脑袋玩!

而,太祖那会儿的募兵制,只是让“天下失职犷悍之徒,悉收籍之”,而不是为士绅阶层兼并、侵地做背书。

于是乎,不过数十年,便是一个“财已匮而枢密院益兵不已,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

这收不上税,那就得增加官员,执行更加严格的地方管理。

但,又得想办法不让那些个官员,利用手里的权去换利,没事干贪污了玩。

所以,只能多派些人下去,进行分权相互监督。

而这样的话,又要在那些只拿钱不干活,且数量庞大的,恩荫官员基础上再行增加官员人数。

这样干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鸡多不下蛋,人多打瞎乱,最后谁说了都不算。

此为“冗官”。

而宋,对于文人士大夫阶层的优惠政策,直接导致了“富者有田无税,贫者有税无田”。

如此便是一个漏洞。

文人士大夫阶层,便与那地方豪民乡绅相结合,大家一起抱着膀子来避税。官员分摊了赋役与那耕种之人,豪民省了税赋,又反哺了官员。

于是乎,大家一起发财,乐乐呵呵的一团和气。

倒是让那“民穷”更是一个无以复加。

如此,且又是一个难缠。

怎的一个叫难缠?

此乃“苟且得利。非义得之,易也”。

意思就是,如果这钱财来的容易,倒是想更多的赚取。

于是乎,这一句“易也”,也让“苟且得利,非义得之”昨来,也只能是个越来越没了底线。

倘若让他不干?那便是天下第一等的难事。

殊不知,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倒是能为了这点钱跟你玩命!

世人且说忠奸,何以辨?

《淮南子·人间训》有云:“贤主不苟得,忠臣不苟利”。

但是,谁能象那孙叔敖一般“辞封不受”?且子再辞?

如果大家都和他一样的高风亮节的话,此人的这般行为,也不会出现在史册里供后人瞻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