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五谷轮回(2/2)
那龟厌见他如此,也是怕了难为与他,便将那帕子丢在铜盆中,望了他道:
“喜欢跪就跪着吧。”
顾成听了这话来,心下饶是感谢龟厌体恤自己。倒是这日来的万般的感恩,一路上想好的千百的谢,于此时,却也只憋出了一个 “诶!”
倒是埋怨了自家这破嘴!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嘛?用到你的时候就跟我玩窜稀啊!
这话,死是说不出来,也只得哑了口一味的叩谢。
却又听那蔡京道:
“风闻,此次凶险,且有此事?”
这话问得顾成一个懵懂,尽管,这一路上刀光剑影的,不过干活的还真不是他。那些个劫道的都让那四个哑巴给霍霍了,一个活口也不给他留。
然,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也不知应该如何的答来,只得拱手挡了脸结结巴巴道:
“此次……汝州……全……全仗爷爷吉人天相,道法无边……”
蔡京听了也是个瞠目,倒也不曾料到竟有如此的回答。便是回头望了龟厌一脸的尬笑。
却未笑完,便见一人身影闪过,上去一把便是提了那顾成起身,盯了那顾成的脸,急急的问了一声:
“可是汝州来人?”
这一下的,这突然的,在搭上顾成本身就紧张,便是两眼一翻,喉咙里嗝喽一声,那人便来了一个一出溜,倒在了地上。
这人谁啊!好死不死的出来吓唬人?
还能有谁?怡和道长呗。
且是刚刚出恭完毕拉了一个痛快,便听了几人对话。也是心下挂念了自家那师弟唐昀,便冲将出来一把提了那顾成问话。
不过,也料不到顾成这厮给他来这么一出,直接的伸腿瞪眼,那叫一个基本上不给人一点抢救的时间啊!
那怡和也是个傻眼,切是冤枉了望了那龟厌,又看了看蔡京。那一脸的惊讶写满了委屈,那意思就是:我没,我不是,我就这么一拉他……我真没把他怎么招!
这一下,也是看得那龟厌一个瞠目,然,随即,便又心下赞了那顾成:是个爷们!有事真上啊你!这一下子我都没反应过来!高手!
然这不管是装死还是真死,倒是吸引了那旁边安静看书的丙乙先生来。上前推了那怡和,扒了顾成的眼皮,看了一眼后,便拖了那顾成的手过来。旁边那道长也是个焦急,小心了问:
“怎的?”
丙乙却给了那道长一个我并不愿意理你的表情。只在那顾成的手腕上掐掐按按了几下。一针下去便见那顾成如同那溺水之人突然出得水面,一声大呼,便是一个急急的喘气。
此时,那丙乙才悻悻的看了那怡和一眼,扔了那顾成的手,丢下一句:
“问吧!”便是一个转身离去。
这会子那道长才从惊慌中醒了神来,便蹲身托了那顾成,柔声却也是个急急的问来:
“我那师弟如何,从实与我说来!”
这话问去,且又让那龟厌一惊。怕的是,那顾成经不得吓唬便是将那唐昀和程鹤之事说来。
刚想上前拦了话头,便见他那五师兄脸上又是一紧,且又捂了肚腹一个皱眉。
随即,便又慌忙了起身,脚不沾地的又奔那便所而去。那心急火燎的,那叫一个且走且宽衣解带。然,嘴里却是不个不依不饶,叫了道:
“断不要走了!有话问你!”
蔡京见了怡和此状,便是一阵的嘻哈。
龟厌却没他这老货那般的心情,对天拜了几拜了,口中叫了声:
“无量太乙救苦天尊!”
拜罢,便急急的蹲身,提了那顾成的脖领,小声道:
“你家师姑奶奶偶然风寒,且在汝州休养,尔可知晓?”
那顾成虽然依旧是个脸色煞白,却也是听了一个真着,遂,便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不刻,又见怡和道长提了裤子,急匆匆的出来。
倒是个心急,拎了裤子便抓了那顾成,一路将那顾成拖进的西院。
怎的?还给人拖走了?
肯定拖走!单独问话!
省的有人事先串供!
龟厌也是个放心不下,也是急急的跟了去。
却被那丙乙先生一句:“站下!”给叫住。
却在愣愣之间,听那老仙道:
“与我过来,重新配药!”
说罢,便重新铺了方纸,提笔蘸墨。
龟厌见了,也是个无奈。想必这一遭便是拖不过去了。遂,叹了口气,低了头,坐在了那丙乙身前。
蔡京倒是得了个清闲,独留站在当院,看那院中忙碌的家丁和“出粪人”来来往往,却令他心下一个若有所思。
见那帮收粪人行事完毕,管家赵祥便招手让那头目过来,扔了赏钱与他。
那粪头自然是个无话,躬身接了便自顾出门。
咦?得了赏钱也不道个谢?唱个诺也好啊?你这一声不吭的?
哈,这也是个规矩,收粪的,不是不想,倒是个不能与主家说话。
本身就是个贱业,屎来尿去的,那味道,倒好似腌在身上入味了一般。
即便是张嘴与人说话,也是怕那味道熏了,平白惹人嫌弃来。
此事这蔡京倒是没有见过,便点手唤那管家赵祥过来。
咦?这蔡京在京城积年,府上也能算是个大户人家吧?没见过这粪头来收粪?
还真没见过,一般干这卑贱营生的,能接触到的,顶了天了就是一府上的管家。然,更多的是家丁、使唤,丫鬟、婆子。他们就直接就给打发了,轮不上一府的管家出面。更轮不上你这一家之主操这“粪”的心。
那赵祥见蔡京招手,便打发了那粪头,便躬身近前,道了一声:
“听太师吩咐……”
那蔡京却不说话,一脸疑惑的抬了手,指了那已经出了门的粪头。那意思是:这丫干嘛的?
赵祥也是个惊讶,且是“诶?”了一声。
那意思就是,这你都不知道?
那蔡京听他这一声“诶?”便又是一个惊讶。
赵祥也是反应快,心道:合该他不知道,人都混到国公相爷的份了,离这屎尿也就远了。
瞬即,便又“嗨!”了一声。
这回轮到蔡京懵圈了,你这厮,我好好问你话,你就跟我又“诶”又“嗨”的?
那赵祥见了蔡京一脸的惊诧,也是个懵圈,不是!孙子!你丫到底想聊什么?
对呀,这蔡京想问什么啊?你倒是给人说明白喽。这精神层面的交流,着实的让人摸不到个头脑。
这事,你让他怎么问?从哪开始问?
就这点屎来尿去的破玩意,往小里说,那叫牵扯一个千家万户,往大里说,这事能说到环境保护,和生态循环!里面还牵扯到经济问题。敞开了说,倒是能写出一篇几万字的论文来。
然,一番哑谜之后,那赵祥总算是知道这货想问什么了。
于是乎,且是将那“五谷轮回”也就是“粪便商品化”的事,饶是一个绘声绘色的与他娓娓的道来。
蔡京听那管家所言“且为了争夺粪便的‘高低贵贱’那粪头之间不惜大打出手,甚至对薄公堂”之时,饶也是个哈哈大笑,便是掏出了帕子沾了眼角。然,却是想去掩盖了心下的,那一番的风起云涌。
口中道:
“焉有此事?便是你编排出来哄我?”
且是笑了脸说来。
然那心下,却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盘算:
既然,这粪便也能以利诱民,让两帮人为了屎去打了一个头破血流。
那“盐钞”化作“海票”饶也如同这“五谷轮回”一般,与民,便又是一个奋力相争的大利。
然,为利,这五谷轮回之事能做,将这盐钞化作的海票的大利,更能竭民之财!
而此民,且是将那平民百姓、富商巨贾,来的一个皮笊篱捞饺子,汤水不剩!
此算甚毒,毒就毒在夺利与平民!一两个富商赔了本钱,就他们那三更穷五更富的,早就有心理准备,和思想上的觉悟。即便是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百十个商人也闹不起太大的风浪。
然,底层的民而言,可就不一样了。
底层生活本来就是个艰苦,指望他们有商海沉浮的觉悟,倒是一个枉然。
失财?且不是断了一家的生路那么简单,那巨大的心理落差,绝对能让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心理崩溃。
商人也是能将那赔赚之事当作一个平常。
然,于底层的平民而言,那就只能说一句,不赚就是赔!
即便是没有亏到本钱,也会生出了一个心有不甘。
那让他们赚钱不就完了?哈,人心如天渊。多少算是个赚?
更要命的是,让他们赚到了钱,花天酒地惯了,你让他们再回去种田?
这事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然,这不甘带怨的人多了,自然也会人心浮动。底层的怨气多了,保不齐就有人登高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算,用在国内?那只能是一个祸国殃民。
然,用在周边那些个虎视眈眈,倒也是个未尝不可!
毕竟邻国即是敌国。因为都挨太近了。
人,关系再好,也不能凑太近了看。更别说是两个不同民族的国家。
难免会因嫉妒,羡慕,而生怨怼之心,起诟谇之声。
弱一点的,也就是心理恨恨,怨了自家生不逢时,离强邻太近,离天堂太远。
强大一些的,肯定会有没事干就来抢一下的心理。
这样想来,倒不是让他们自家先乱起来,也能让自家安心发展。
况且,这财,这人,都是别国的。也算是个意外之财!
若他们自家为利而争,倒也能省去了不少的事来。
而且,这事是一旦发生,也只是邻国自己的事来,且没有什么政治影响。
如此,便又能让他这当国置身事外。
然,邻国乱,那些个别人家豪民巨贾,勋贵之人,必然会先保了自家的的财产,寻了邻国避险。
于是乎,这算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入账。
一场思绪翻涌,余波未尽之时。
回眼,看那茶几之上那“天青葵花盏”的“蔡字恩宠”,染了正午的阳光,幻化出万般的霞雾漫散与那“风间双算”之上,饶是一番绚丽夺目的光怪陆离。
与那如梦如幻的星云缠绕之下,这心内也仿佛入定一般,惟恍惟惚……
且道是:
五谷轮回说屎尿,
四下闲谈源心焦。
三餐原本寻常事,
一念起处翻浪涛。
光怪陆离方寸乱,
幻化万般扰心苗。
辗转腾挪嫌路窄,
唯利不二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