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升炼之术(1/2)

说那陆寅身上没了虱子跳蚤的骚扰,便是一个心情大好。然却这心下又是个沉沉。

怎的?

倒是不知道自家这家主,费事吧啦的定下的这“种桑之策”,怎的往下进行。

那本是一个明修栈道的事!如今?人家却直接在陈仓的路上,看了你心满意足的笑!

诶?怎的还是个心满意足?

占了便宜了呗,还不能乐啊?

都他妈的“致绨千匹”,还不逮了这无来由,跟白捡一样的羊毛可着劲的薅!

却在万般惆怅,且无奈中,躺在草中望天的时候,听得一声:

“长史怎的这里躺秋?”

闻声抬头,见是此番带队的葛仁提了个酒囊,姗姗而来。

陆寅也是知道此翁乃医帅旧部,心下自是怀了许多的敬意。

见他来,便是赶紧的翻身起来,望那葛仁叫了声:

“叔!”

那葛仁也不拘着,应了一声:

“诶!”

又望他来了一句:

“躺了去,怎的还起身?”

说罢,便一个盘腿,一屁股坐在陆寅盘旁边,扬了扬手中的酒囊,道:

“不是甚好酒,比不上那酴醾香,权且解乏罢了!”

说罢,便递了酒碗过去。

那陆寅慌忙接了,着衣襟里里外外的擦了一个干净,又着双手捧了,急急的等那葛仁倒酒,口中道:

“这两天正馋它来!”

两碗一碰,便也是个无菜,也是能让人一个酒酣耳热。

几碗下肚,却见那葛仁心神黯然,且看了那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漠草场,面上却是一个一个忧郁之色。

陆寅见他不快,且轻声叫了一声:

“叔!”便拿了酒碗,轻轻的碰了那葛仁的碗来,这才将葛仁从那黯然中惊醒,慌忙举了酒碗,做了一个请的,便是一个一饮而尽,遂,一声嘶哈,望那远处的静静的河滩,口中感叹道:

“表里山河也……”

陆寅听他这声“表里山河”的感叹且是个奇怪,心道:怎的好不吖的弄出来这么一句来?倒是无话可接。

也是跟了葛仁一起忘了去,心又道:这荒山乱石头的?也叫山?看似一片牧草丰盛,近前看了才知晓且是满眼的砂石,倒是不见几株草长在上面。河?倒是有,也就乱石头里那点水罢了。这跟小孩尿尿一般,你硬说是河,那也就是河吧。倒不如那家乡汝州的那汝川,滋养了百里的蒿草,那疯长起来生生的能埋了个人进去。

心下想罢,便提了酒囊,与葛仁满上了一碗,问了句:

“此乃何地?”

葛仁听罢却是一个一愣,回眼看了一眼陆寅,便又是一个释然。

端了酒碗抿了口酒,用望看了天际处那一条黑线,一口酒饮下,嘴里咝哈了一声,道:

“那山……便是横山……”

说罢,便又看了录音道:

“此地便是响石滩……”

陆寅听了这话来,且是个心下一惊。呆呆了望了远处那条黑线,口中喃喃道:

“此便是横山麽?”

说罢,却又望了葛仁问:

“那此水便是无定河了?”

葛仁无答,却盯了那远处的那一抹远山如黛,咬了牙愣神。

恍惚这眼前的天地一色,羊群如云般的安逸,顷刻幻作马蹄踏碎焦土飞溅,夕阳映照残旗猎猎。

宋夏激战横山,已有八十年有余,饶是不知道宋、夏两国,多少的精华骨血填埋于此。

陆寅未曾到过横山,亦不曾见过这无定河,也不曾见识过这,血肉磨坊般骨肉堆山的无定河,响石滩之战。

然,自那老辈的口中之言,这无定河,倒是能让他的耳朵磨出茧子来。

今朝倒不得见昔日的金戈铁马,尸山血海。倒是眼前河水如溪,沿了满是鹅卵石的河床静静地流淌,无声无息的滋润着两岸百里的草场。

说出个感同身受倒是个骗人。

“境界”也非高大上之物。

只不过没亲身经过的“境”且是看不到往昔,也感受不到这“境”为何?

感知不到即为“界”。

就像李蔚不理解那宋易川终日郁郁,龟厌不解程鹤之所为一般。眼前的姑且是个懵懵懂懂,更不要奢谈去理解先人们所做的事一样。

却皆言说了一个“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更多的情况下,时间,会悄悄的流逝。

然,存在于人们心中的“境”,却不会随着时间搓磨变迁了去。

而那“物”,也会在那“境”中,固执的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因为这“万物”皆有它们各自存在的道理,且不单单是为了承载人们的记忆。

人们,也只是能暂时的改变了它们的一些样子,留下了些许的痕迹罢了。

然,这种痕迹,在“境”中的人能看到,在这“境”之外的,也只是看到了“物”而已。

于是乎,先人们发明了文字,刻于骨,书于椟,来记述他们曾经的过往。

然却也是一个随了年代久远,而残缺不全,只留下片甲只字让后世去猜测他们所在的“境”。

我们这个浩瀚的文明只是始于夏、商么?

在下才疏,尚且不敢断言。毕竟一种文字的出现,不是一下子就能在某个时间节点,突然蹦出来。

只能说我们现在发现的,并且,能读的一个一知半解的文字,只是商末武丁刻于那甲骨上的。

然,也不敢断言,当时的先民,只会把记录他们“境”的文字,刻在那些个甲骨之上。

只不过那些甲骨,通过自己固有的属性,得以在万千的岁月里,残存了留给后人而已。

然,这种甲骨存世极少。

这倒不是我们的古圣先贤,巫医乐师手脚不勤快。

因为,这些个残存的甲骨,其中绝大大部分都被我们给吃了。

咦?你这厮又在胡说,谁没事干吃骨头?又不是狗,需要点肉腥味磨牙!

诶?抬杠不是?

实话跟你说了吧,就那玩意儿,给狗,狗都不吃!

那玩意儿是药!

真的假的?

不过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就我们的那帮先人?对吃的东西的理解,那叫一个相当到位!没毒的叫食物,有毒的是药!没他们不吃的!

中医中有一味药叫做“龙骨”,据说那玩意儿有“镇惊安神,平肝潜阳,收敛固涩”的功效。

主治一个“心神不宁,心悸失眠,惊痫癫狂,肝阳眩晕,滑脱诸证湿疮痒疹,疮疡久溃不敛”等等疾病。

有记载的,最早是魏晋时期的《吴普本草》,不过这本书,貌似也已经和那些个甲骨上的文字一样失传了。

好吧,按照《吴普本草》上的记载,我们从魏晋时期开始吃,一直到吃到清朝。这才有人发现,这些个所谓的“龙骨”上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居然是文字!

然,到国家禁止绝对不能吃为止,这期间,我们已经把这个文化的载体,当药吃了一千多年了。

结果吃成了我们现在的“夏商周断代工程”。

可笑吗?不可笑!

天道也!

且不说它,咱们还是书归正传。

两人无言,倒是眼观一处,各自心下却是不同的“境”,然又有“界”之存,而不能相通。

且在两人各怀心事,心下感慨造物弄人之时,却听得远处河边商队处热闹。

一同望去,倒是那夏国的牙人向导拿了酒肉,一番呼朋唤友的与中原众药商打成一片。

此景且不常见,倒是一路之上宋、夏两边也是一个各司其职各走各的路,各干各的事,俨然一副河水不犯井水的样子。

除却那牙人小哥嘴碎了些个,便也是个多说一句都嫌事多。

如今,却是个怪哉?看那情景,饶是一个相处融融。那亲热的,劲劲的,倒好似一帮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

陆寅看罢,心下也是奇怪。

咂了口酒,心下道:这无来由的殷勤献的,肯定是有事?

于是乎,便抠了下巴,眯了眼,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愣神,却见那牙人小哥领了牧民,扛了整囊酒,抬整只的羊,那叫一个款款而来。

到得良人近前,便是一个好爽了抱拳,朗声道:

“远方的朋友,来嘛!”

说罢,便将那手中的马酪酒在手中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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