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1/2)
陆云把农业科技基金的拨付文件最后核对一遍,随手将笔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没有标注地名的全国地图上。手指在西北区域的黄褐色版块上反复摩挲——前世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清晰浮现:农户扛着空水桶在土路上跋涉,龟裂的田地间几株玉米蔫头耷脑,村口老井的绳痕深得能勒进木头里。
“秘书,订下周去西北片区的机票,”他转身时语气格外沉,“跟片区农业农村部门对接,就说我想去三个地方:一是种植集中的旱塬村,二是养殖合作社聚集的乡镇,三是人口密度大的移民社区。别搞排场,每处只需要1名熟悉情况的干部陪同,再请水利部派位懂节水技术的专家随行。”
秘书刚拿出记事本,陆云又补了句:“提前跟基层说,不用准备接待。吃饭就去农户家搭伙,住宿选乡镇的简易宿舍,我要听真话、看真景,不是走流程。”
一周后,飞机降落在西北片区的中转机场。舷窗外是连片的黄土坡,风卷着沙尘掠过跑道,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片区农业农村厅的老周早已在出口等候,身上的夹克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张手绘的路线图,纸边都被磨得起毛。
“陆委员,咱们第一站去塬上的石头村,”老周把路线图递过来,指尖点在一个圈住的红点上,“那村最缺?,去年大旱时,村里最后一口井都见底了,农户每天天不亮就得去五公里外的沟里拉水,拉回来的水又浑又涩,连洗衣服都舍不得。”
车子驶离机场,越往塬上走,景色越荒凉。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扑扑的天,地里的冬小麦稀稀拉拉,根部的土块硬得能硌疼脚。老周叹着气说:“这地方就靠天吃饭,去年下了两场小雨,农户以为有盼头,补种了玉米,结果后来三个多月没下雨,全旱死了。”
陆云望着窗外,忽然让司机停下车。他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土粒簌簌从指缝漏下,一点潮气都没有。不远处,一位老农正扛着锄头往回走,看到他们,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又有几分好奇。
“大爷,您这地里的麦子,能浇上水不?”陆云迎上去,声音放得轻。老农放下锄头,黝黑的脸上皱起纹路:“浇啥水哟,井都干了,要浇就得去沟里拉,一趟来回两小时,拉的水只够浇半亩地,这点麦子,能不能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雨。”
老周在一旁补充:“石头村有120多户,耕地300多亩,只有两口井,还都在村头,现在一口已经干了,另一口的水也只够人畜饮用,地里的庄稼全靠自然降水。去年村里有几户想搞养殖,结果连喂牲口的水都不够,最后只能把牛羊卖了。”
陆云跟着老农回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围着几个村民,看到他们来,都凑了过来。一位大妈抱着个陶罐,罐口盖着布,她掀开布给陆云看,里面是浑浊的水,底下沉着泥沙:“这就是我们拉回来的水,澄半天才能用,洗脸的水都舍不得倒,留着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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