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骸骨（2/2）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调动一丝能量，去“触摸”周围的环境。

暗河似乎不算太宽，水流平缓。两侧是湿滑的岩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植物（或许并非植物，而是某种喜阴的菌类或矿物沉淀）。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层穹顶，偶尔有冰凉的水滴滴落。空气中（水面上方）依旧弥漫着浓重的阴湿水汽和泥土气息，但那种纯粹的自然阴气，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舒适”——这具身体，似乎天生就亲近这样的环境。

他随着水流缓缓漂动。没有目的，只是被动地随波逐流，同时全力维持着身体的存在，缓慢吸收水中的阴气，试图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不知漂了多远，暗河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水流在这里稍微湍急了一些，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拐过弯道，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开阔，水流也分成了数股细流，渗入下方更复杂的地下洞穴系统。

而就在其中一股水流的边缘，靠近岩壁的浅滩处——

萧辰那模糊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不是阴气，不是土腥味，也不是水汽。那是一种更加……“人工”的，带着金属锈蚀、陈旧布料和……一丝极其淡薄、几乎被岁月磨灭殆尽的血腥味？

还有……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与阴棺力量同源，却又更加微弱、更加“纯净”的……木质阴气？

萧辰的意识猛地一凛！残存的身体轮廓在水中微微一滞。

他控制着水流，让自己这团淡薄的“烟气”，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气息传来的浅滩靠拢。

靠近了，借着水中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浮游生物（或许是某种地底发光菌类的孢子）带来的极其黯淡的微光，以及他这具身体对阴气与能量的敏感感知，他“看”清了。

浅滩上，半埋在潮湿的沙砾与淤泥中的，是一具……骸骨。

骸骨已经近乎完全白骨化，呈现出一种被水长期浸泡后的灰黄色。骨骼的姿势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或痛苦。身上残存的衣物早已腐烂成深色的布条，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式样古老的粗布衣衫。骸骨旁边，散落着几件东西：一个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水壶（或灯具），一把断裂的、木质手柄也已腐烂的短柄矿镐，还有……一个尺许见方、同样被淤泥半掩的……木盒？

那木盒的材质，与阴棺的乌沉木质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粗糙，也没有那些诡异的符文。盒盖已经破损了一角，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内容物。

而那股微弱却“纯净”的木质阴气，以及那丝淡薄到极致的血腥味，正是从这个破损的木盒中散发出来的！

萧辰的心（如果还有心的话）跳骤然加快。他小心翼翼地“飘”到浅滩上方，灰黑色烟气般的身体几乎贴到了骸骨和木盒之上。

靠近之后，感知更加清晰。

那木盒中，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小撮……暗红色的、已经板结的泥土？不，不仅仅是泥土。那泥土中，混杂着一些同样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碎裂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碎末？还有几片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仿佛风干血痂的东西？

就是这些东西，散发着那奇特的、微弱的同源木质阴气与血腥味。这气息太过古老、太过稀薄，若非萧辰此刻状态特殊，又对阴棺之力极度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而旁边那具骸骨……萧辰的感知扫过那灰黄的骨骼，尤其是颅骨和胸骨的位置。颅骨上有不规则的裂纹，像是被重物击打。胸骨多处断裂，肋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死因显然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