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机器听不懂的,不等于没价值(1/2)

雨停了,天光从窗缝里斜切进来,落在那摞信件上。

苏霓坐在书桌前,手指还停留在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上。

她没有急着写。

一个法案不能只靠愤怒诞生,更不能仅凭理想支撑。

它必须扎根于千万人的呼吸与疼痛,长成时代的骨骼。

她轻轻抽出第一封信,放入扫描仪。

纸张粗糙,字迹歪斜,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出每个笔画。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蓝光一寸寸掠过那些被汗渍晕染的角落——“苏姐,我照您说的方法录了音,可上传后没人理,平台说‘内容不合规’删了……我儿子下个月药费还没着落。”

第二封:“他们把我拉黑了,连申诉入口都找不到。”

第三封:“警察说我录的视频不能当证据,除非公证处盖章——可我去问了,公证要预约两个月,费用八百。”

一页页扫完,苏霓将所有文件加密打包,发给许文澜,附言只有四个字:来自真实。

三天后,许文澜回传了一份pdf,标题是《高频诉求语义图谱分析报告》。

图表清晰得近乎冷酷,三条红色曲线高高耸起:

1. “录了没人看” ——占比4读:一位外卖员讲述平台如何单方面修改派单算法……”

巡查系统判定为“传统文化传播”,放行。

可苏霓早让许文澜做了对比截图——左图是原群聊界面,右图是改名后的发言记录,内容一字未改。

她将图分发进十个媒体从业者家属群,轻描淡写道:

“他们删的是群,还是说话的权利?”

舆论像水银泻地,无声渗透。

第七天清晨,各地“读书会”安然无恙。

清查行动,悄无声息地退场。

与此同时,赵小芸在剪辑室熬了三个通宵。

《说话的人》第三集差点夭折——那位曾录制欠薪视频的外卖员被平台约谈,警告若继续参与拍摄,接单权限将永久冻结。

赵小芸没劝他硬扛,也没放弃素材。

她递过去一副头盔:“戴上,声音调低,讲‘一个同行的故事’。”

镜头下,男人的身影模糊在雨幕中,手冻得发紫,指甲缝里还夹着外卖单的碎纸。

画面始终避开脸,只聚焦于那只颤抖的手,一遍遍滑动手机屏幕,试图上传一段被反复驳回的录音。

“他说……我们录的东西,不算证据。”低沉的声音混着雨声,“可我妈等着这笔钱做透析。”

成片播出那晚,有观众从他工牌编号认出了他,私信送去支援金,并留言:“你不是一个人。”

赵小芸截下这条消息,设为下集预告封面,配文简洁有力:

匿名不是逃避,是战术。

这一夜,蜂巢节点新增用户破十万。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厂房旧址,老张正低头调试一台老式录音设备。

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块斑驳木牌,写着“市广播器材修配厂退休职工活动中心”。

桌上摆着一台改装过的ai语音识别终端,外壳磨损严重,但指示灯稳定闪烁。

他缓缓按下播放键,沙哑的女声从磁带传出:“……我说话算不算数?我拍下来的东西,谁能帮我看看?”

机器瞬间响应,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已提取有效陈述:诉求确认,证据形式完整,建议进入劳动仲裁流程】

老张嘴角微动,合上设备。

第二天清晨,一封正式邀请函送达:

请参加市级档案数字化建设评审会议,就新技术应用发表意见。

他捏着信纸,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届时将进行现场功能演示。”

窗外,晨雾未散。

会议室的灯光冷白,照在老张布满沟壑的手背上。

他站在投影幕前,身后是那台改装过的人工智能语音识别终端,外壳斑驳如旧时代的勋章,指示灯却稳稳亮着绿光。

评审专家们交头接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一个退休工人搞什么技术演示?这设备怕不是从废品站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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