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枪指贪巢(2/2)

他的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瞥账房的方向,一会儿扫门口的士兵,唯独不敢碰陆云许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清明,照得他满身罪孽无处藏。

陆云许往前迈了一步,弑师枪的枪尖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浅痕,“刺啦”声像在刮掉这府邸的污秽。

银白甲片随着动作轻响,霜气从甲缝里渗出来,驱散了满室的甜腻。

他停在涩军面前,比对方高出一个头,阴影罩住那臃肿的身子,眼神冷得像北境的万年冰:

“规矩是盾,护的是啃冻麦饼守城门的弟兄,是断了胳膊还握枪的伤兵——不是你们裹着贪腐、藏着黑心的裹尸布!”

每一个字都砸得实,震得涩军耳朵嗡嗡响。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叠账册“哗啦”砸在地上,纸页散开,墨字被日光映得刺眼。

“去年冬,三万件冬衣换成粗麻次品,扎得弟兄们后背流血,你们把好衣卖了二十万两;凝神丹私藏半数,黑市上论颗卖,十七个伤兵熬到断气都没等到药;军粮虚报五万石,差额全堆进你们的私库。”

陆云许的枪尖点在账册上。

“这些,也是‘照章执行’?”

“轰”的一声,北凉军将士齐齐上前一步,甲片碰撞声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

涩军的脸瞬间白成纸,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侍卫架住,早瘫在地上。

他看着账册上自己画的圈、签的字,看着士兵们眼里烧得旺的怒火,终于闭了嘴——

那些他用来遮羞的“规矩”,早被他的贪婪泡烂了,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付弓虽闭着眼,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胸前的锦袍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他想起那些送来求药的伤兵家属,想起北境老妇塞给他的热薯,每一件都像巴掌,抽得他心发疼。

“锁了!”

陆云许一声令下,玄铁锁链“哗啦”出鞘,冰凉的铁环勒进涩军和付弓虽的皮肉,带来刺骨的疼。

涩军还在挣扎,嘴里碎碎念着“我没错”“是规矩允的”,声音细得像蚊哼,在满室肃杀里格外可笑。

付弓虽没动,任由锁链缠上手腕,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军图——

那上面的北境防线,曾是他用命守过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罪证。

阳光从府门缺口涌进来,落在地上的翡翠勺和佩剑上。

翡翠勺沾着燕窝残渍,油光尽褪,像块普通的石头;

那柄陪了付弓虽十年的剑,躺在冰冷的地上,剑鞘蒙尘,再也映不出当年披甲上阵的荣光。

元帅府的奢华像被戳破的泡,碎得彻底。

陆云许转身往外走,弑师枪的枪尖依旧泛着寒光,枪身铭文“公道不灭”与日光撞在一起,亮得耀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天道宫的阴影还在,贪腐的根须还没拔净,但他看着身后列队的将士,看着远处军营飘起的炊烟,掌心攥得更紧——

他有枪,有符,有这颗守定清明的心,总能把北境的阴霾,一寸寸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