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罪果(2/2)
士兵冻饿而死,他闭着眼装没看见。
这剑只用来挂在腰间,撑他元帅的体面。
夜深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呜咽得像哭。
他枯坐在案前,眼前全是画面:
寒冬里,士兵穿着破烂单衣,冻得发紫的手攥着空粮袋,喊着“娘,我饿”;
战场上,李铁牛的长枪断了——
那是劣质铁造的,妖兽一爪就拍碎,他的肠子流出来,还在喊“元帅,救我”;
陆云许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刀:
“规矩是盾牌,不是裹尸布!”
这些画面像针,扎得他心口疼,疼得喘不过气。
他终于伸手握剑,剑柄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缓缓拔剑,剑刃的寒光映出他的脸——
鬓角全白了,皱纹深得能夹住指缝,眼神浑得像老井,再没了少年时的意气。
这剑,该出鞘了,却是对着自己。
剑穗解下来,上面系着张纸条,字写得潦草:
“糊涂到头了”。
是他昨夜写的,墨痕还带着湿意,那是泪泡的。
入伍时的誓言突然响在耳边,少年的他穿着新军装,举着右臂喊:
“护国安民,死而后已!”
如今誓言还在,他却成了北境的罪人。
他握紧剑,手臂颤着,却决绝地刺向心口。
剑刃穿透皮肉,没什么阻碍,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袍,滴在金砖上,“滴答”声像在数他的罪孽。
剑穗上的纸条飘起来,“糊涂到头了”五个字晃着,在昏暗里格外亮。
玄铁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为那些枉死的人哭,又像在为他的忏悔作结。
晨光破窗时,偏厅亮了。
囚营里,涩军的尸体已经硬了,胸口压着那本《和光同尘录》;
偏厅里,付弓虽靠在案上,剑还插在心口,纸条落在血里。
一个死于自己定的规矩,一个死于自己欠的罪孽。
地下密室里,兽油烛火跳得急。
六个人围坐在疆域图旁,燕云的将军指节敲着楚国的版图,红笔圈出的痕迹格外刺目。
雪国的使者端着铜杯,指尖泛白;
妖兽谷谷主的爪子划过地图,留下浅浅的痕。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沉得像石头。
四壁的隔音石太厚,传不进外面的晨光,也藏不住这满室的算计——
针对楚国的网,要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