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鸩酒加身:非卿不忠,非朕不明(2/2)

指腹猛地攥紧,玉扳指硌得掌心生疼,账页的一角被捏得发皱。

犹豫像烛火的影子,在他眼底晃了最后一下,终被决绝取代。

他抬手拍响案上的鎏金惊木,声音沉得像浸了冰:

“传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匆匆赶来时,见楚王正盯着账上“宁无尘”的名字出神,烛油滴在“尘”字的撇画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拟旨。”

芈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赐宁无尘鸩酒一杯,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即刻送望北驿馆。告诉传旨官,这是朕给的‘体面’。”

“陛下!”

内侍总管“噗通”跪倒,膝头砸得金砖发颤。

“宁元帅是国之柱石啊!杀之,北境将士寒心,百姓怨怼,得不偿失啊!”

芈恒闭了闭眼,挥手的动作又快又狠,像在斩断什么牵绊:

“朕意已决。”

他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

“他若接旨饮下,保他家眷一世安稳;若抗旨……便按谋逆论处,株连九族。”

内侍不敢再劝,爬起来时袍角都湿了,匆匆取来明黄绫缎,笔墨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寝宫里格外刺耳。

鎏金王印盖下去时,芈恒别过脸,不敢看那“赐死”二字,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无尘,你的公道在这里,朕的天下也在这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四名玄甲侍卫捧着圣旨出了宫,明黄的绫缎在风里飘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金蛇——

那曾代表无上荣光的颜色,此刻成了催命的符,朝着望北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