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忌日砺刃:以刀寄思,以血明志(1/2)
宁无尘忌日的天还没亮透,北凉军大营的晨雾里就飘着一股肃杀的静。
传令兵们腰束玄铁带,足踏厚底靴,捧着卷成筒的军令,踩着露水滴落的草叶,从主营一路奔往各营垒。
军令是麻纸写的,边缘裁得齐整,墨迹是宁无尘生前惯用的松烟墨,浓黑如铁,短短一行字“凡尘帅忌日,全军食素练刀——
他看不惯我们哭哭啼啼”,被陆云许的笔迹写得刚劲利落,末尾没有帅印,只按了个玄铁枪尖拓的印记,枪痕棱角分明,像极了宁无尘当年的模样。
传令兵的脚步声惊醒了帐篷里的将士,没人点灯,借着帐外微亮的天光,将士们默默接过军令,指尖抚过麻纸的糙纹,心里像被北境的风裹了一下,酸胀却不敢外露。
宁无尘一生坦荡,临了饮鸩酒时,都只是整了整玄甲,连眉峰都没皱一下;
如今他走了,将士们怎敢用哭哭啼啼的模样,辱没他用一生守住的风骨。
各营的号角声准时响起,不是悲戚的丧调,是平日里操练的集结号,雄浑有力,穿透晨雾,在大营上空回荡。
清晨的伙房里,炊烟袅袅升起,却没有往日里酒肉的香气,只有糙米饭的麦香、腌芥菜的咸香,还有一锅翻滚的杂粮汤。
伙夫们系着素色围裙,动作麻利地盛饭分菜,陶碗碰撞的声响轻而脆,没人说话。
糙米饭是当年宁元帅最常吃的,混着些许麦壳,咽起来格外有嚼劲;
腌芥菜是他在雪地里行军时,总揣在怀里的佐菜,咸得能下饭,也能提神。
将士们端着陶碗,蹲在伙房外的空地上,沉默地吞咽,有人夹起一筷子腌菜,想起那年寒冬,宁元帅把自己的冻粮分给伤兵,自己就着雪吃腌菜的模样,眼眶发烫,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这素食里的敬意,是袍泽情,也是对元帅风骨的延续。
饭后,全军将士潮水般涌向演武场,脚步沉稳,没有一丝杂乱。
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没有悬挂白幡,没有设置灵堂,只有那面北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边的补丁是宁无尘当年在鹰嘴峡亲自缝的,粗麻线缝得结实,此刻被晨光染得鲜红,“北凉”二字像燃着的火。
陆云许早已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握着宁无尘的玄铁枪,枪身的划痕在阳光下历历可见——
这道深沟是雪国冰原斩妖兽领主时留的,那道浅痕是护流民时被箭矢擦过的,每一道都刻着过往的战事。
枪尖的净化灵光虽淡,却像藏在冰下的火,透着不屈的锋芒。
他身着素色劲装,腰间束着宁无尘的旧腰带,动作神态,竟有七八分像当年的宁元帅。
陆云许抬手,玄铁枪在他手中轻轻一转,挽出一个圆润的枪花,枪风带动周围的空气,吹得台边的草叶微微颤动,动作沉稳如宁无尘当年在演武场示范时一般。
“《破军剑诀》第一式,守心——出刀!”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穿透力,像敲在青铜钟上,震得将士们心头一振。
“唰!”
三万柄钢刀同时出鞘,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演武场上瞬间被一片冷冽的银光覆盖,刀剑碰撞声、铠甲摩擦声、脚步起落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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