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杜鲁门主义的共鸣(1/2)

关岛通讯室里的那场跨部门研讨会,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陈晓预想的要持久。尽管他并未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权力或自由,但某种微妙的变化已然发生——送来的资料不再仅限于过时报刊,偶尔会夹杂几份标注“内部参考、限时销毁”的非加密简报,内容涉及欧洲重建困境、殖民地独立浪潮,甚至包括希腊和土耳其局势的评估摘要。

陈晓像一个嗅觉敏锐的考古学家,从这些碎片中拼凑时代的轨迹。

当他看到杜鲁门总统于194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同”。

“总统的决策是高瞻远瞩的,”陈晓先定下基调,“在希腊和土耳其这样的关键地带投入资源,阻止苏联势力渗透,对于稳定欧洲边缘至关重要。这是对扩张主义的必要回应,我完全支持。”

哈里森点了点头,脸色稍缓。他需要的是建设性意见,而非单纯的批判。

“但是,准将先生,”陈晓话锋一转,引入他的核心区分,“我认为,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欧洲与亚洲的‘遏制’,在目标和手段上应有显着区别。”

他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向欧洲和地中海区域:

“在欧洲,尤其是希腊、土耳其,我们面对的是苏联直接的、地缘政治上的‘挤压’。这里的遏制,是‘直接战略防御’,目标是守住明确的防线,防止苏联势力范围的进一步扩大。投入的军事和经济援助,效果相对可控,目标明确。”

接着,他的手指滑向东亚大陆,最终落在中国:

“而在中国,情况截然不同。这里进行的,本质上是一场内部革命战争。共产党的胜利,根植于其本土的民众动员和土地政策,苏联的支持固然重要,但并非决定性因素。如果我们简单套用欧洲的‘直接防御’模式,大规模增加军事援助,甚至派遣顾问团乃至战斗部队直接介入,我们会面临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冷静:

“第一,极高的成本与极低的效率。国民政府的腐败和低效是结构性的,再多的援助也可能被层层吞噬,无法转化为有效的战斗力。这如同向一个漏水的桶里倒水,事倍功半。”

“第二,巨大的升级风险。美军直接卷入中国内战,将极大可能引发与苏联的间接甚至直接军事对抗,将一场区域冲突升级为可能失控的全球性危机。这与美国遏制战略的初衷——避免与苏联发生热战——背道而驰。”

“第三,战略重心分散。将宝贵的资源和注意力过度投入亚洲大陆的泥潭,必然会削弱美国在欧洲——这个与苏联对抗的主战场——的力量。这是舍本逐末。”

陈晓总结道:“因此,我对远东‘遏制’的建议是:采取‘间接影响力投射’模式。具体而言:”

“一、政治与外交层面:继续保持对国民政府的承认和有限支持,维持其在联合国等国际舞台上的地位,但不再给予不切实际的胜利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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