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4章 《临渊镇水与蛊母之卵》(2/2)

“原来你们早就是‘蛊粮’了。” 林砚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循着渊水的流向疾行,脑海里闪过柳玄临终前的嘶吼,柳玄为了掩护他,被蛊虫啃得只剩一具白骨,白骨上还残留着未消化的青鳞;闪过苏清寒异化时的痛苦眼神,她的指尖生鳞,意识被蛊虫蚕食,最终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更闪过寒月谷那些枯黑叶子下,无数被吞噬的灵魂,他们的枯骨在叶子的掩护下,早已与蛊巢融为一体——这一次,他要斩的不仅是蛊母,更是这吃人的“规矩”,这把将人变成蛊粮的屠刀。

行至镇中心的水潭边,他看见潭水中央立着一根通体布满虫蛀痕迹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与寒月谷禁阁如出一辙的符文。柱顶嵌着一枚成年人高的透明卵囊,卵囊被一层青灰色的薄膜包裹,薄膜上蠕动着无数细小的蛊虫。囊中正有个女子轮廓蜷缩着,青丝如墨瀑般垂下,那眉眼、那身段,分明是苏清寒!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柳玄送的银镯,银镯在卵囊里泛着冷光。

“师姐?!” 林砚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提剑就要冲过去,潭底却骤然涌起数丈高的水墙,水墙里无数青虫扭曲成一张人脸,人脸的五官与苏清寒一模一样,却流淌着青黑色的黏液,发出苏清寒破碎的声音:“别过来……这是蛊母的‘茧’……它在借我的残识……引你……入瓮……快走……”

话音未落,卵囊突然剧烈震颤。苏清寒的轮廓如镜面般碎裂,化作无数青线注入水中,与虫群融为一体。潭水瞬间沸腾,水花溅起数丈高,一只覆盖着青鳞的巨虫猛地从水底钻出——它的躯干足有两丈长,青鳞下翻着腐烂的肉糜,每片鳞片都嵌着人类的指甲与碎骨;头顶的复眼竟是由数百只人类眼球拼凑而成,其中一只眼球里,还映着苏清寒最后的惊惶,她的眼角垂着泪,泪水在眼球里凝成了冰。

“找……眼睛……把‘寒’的眼睛……还给我……” 蛊母的嘶吼声在潭面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无数喉管里挤出来的,撕裂感刺得人耳膜生疼。青鳞巨虫猛地扑向林砚,带起的水浪里,密密麻麻的虫卵如暴雨般砸下,卵里的人影在绝望地捶打着透明的壁垒,他们的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青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

“吼——!”

林砚仰天长啸,体内的寒月血脉彻底觉醒,胸前“寒”佩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白光渗入他的七窍,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锈剑被他的血浸染成赤红色,剑身上的“镇魂”铭文亮起,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这柄剑是寒月谷初代守谷人所铸,以初代守谷人的精血与灵魂为引,本就以“克制蛊虫,镇压邪祟”为天命。他想起柳玄为掩护他而被蛊虫啃成白骨的惨状,想起苏清寒异化前塞给他“寒”佩时的哽咽,那句“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干净的月亮”还在耳边回响,想起谷中那些枯黑叶子下,无数被吞噬的灵魂,他们的哀嚎日夜在他梦里盘旋……

“以我寒月血脉为引,以镇魂锈剑为媒——破!”

他挥剑刺入潭水的刹那,赤红色的剑光如巨龙般撕裂水幕,剑光所过之处,青黑色的蛊虫瞬间灰飞烟灭。渊水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而那些虫卵里的人影,竟在血光的映照下,有了微弱的“叩击”——有人影在卵里举起了带血的指甲,用力地砸着卵膜;有人影在唇间无声地吐出“救我”的口型,泪水混合着青黑色的血,从眼角流下;还有一个背着柴篓的少年,他的指尖触到卵膜的瞬间,血光在他指尖凝成了一把小小的剑,少年疑惑地看着那把剑,然后用力地朝卵膜刺去……

林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握紧锈剑,赤红色的剑光在潭水中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彻底摧毁蛊母,救出这些被囚禁的灵魂,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他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他要让这吃人的规矩,在他手中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