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贤后(2/2)

大当家的拍案而起,扯着嗓子大吼:“什么?!”

一群乌合之众乱成一锅粥,唯有二当家的还在悠闲喝茶,要说谢文越这人不错,还真给他送了好茶来,也不知道是想破财免灾,还是想破财免灾,总之,连鸢尾阁查这鬼精鬼精的商贾都费了好些功夫,谢文越此人,必定不简单!

“二弟啊,你聪慧又见多识广,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咳咳,”错拉汝赤故作深沉,眉头紧锁看着眼前一个个怕的要尿裤子的人,摔杯为号,大喝一声,“跟他们拼了!”

此举引起一片哗然,特别是大当家的,吓得“花容失色”,握着错拉汝赤的胳膊拼命摇头:“万万不可啊二弟!那可是富可敌国的东军指挥使祁小侯爷,我等与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哦?富可敌国?”错拉汝赤眯了眯眼,下意识问,“此言何意?”

“这祁小侯爷盘踞江南多年,大周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被打散分去了五湖四海,只有东军和定北军的旧帅未变,”大当家的凑近错拉汝赤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漠北是皇亲,姑且不论,可这祁小侯爷凭什么?还不是凭着他跟咱们当今皇后殿下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

无中生有!这是污蔑!纯纯的污蔑!!

错拉汝赤咬牙切齿地问:“祁小侯爷富可敌国不过是因着他娶了个会拨算盘的妻,跟皇后有什么关系?”

“哎,”大当家的倒是先感叹上了,摇摇头说,“我们落草为寇也不过是讨点粮吃,兵器铠甲都凑不齐几副,那儿有本事掺和贵人们的事?保不齐皇后微服私访就藏在江南,跟祁小侯爷狼狈为奸,想生事也说不准呢……”

错拉汝赤原本想等鸢尾阁摸清黑云寨的底细,再去找祁慕焱唱一出红白脸,然后亮明身份顺理成章把这群人收编了……可现在祁慕焱莫名其妙打上来不说,他还落的这么个名声,现在再说明自己的皇后身份,岂不是坐实了跟祁慕焱狼狈为奸意图造反的污名?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如……我们投诚?”

错拉汝赤瞥了一眼大当家的,心下大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本以为这些人还会负隅顽抗一阵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切竟然如此顺利!

“大哥深明大义,二弟我简直自惭形秽啊!”

“二弟不觉得大哥软弱就好,”大当家的找到知音一般涕泪纵横,“大哥都是为了大家好啊……”

“大哥一心为兄弟们,我们心里都明白!”

“二弟……”

“大哥……”

“二弟!”

“大哥!”

山门外,祁慕焱面色冷峻地骑在马上,一身冷冰冰的黑甲,犹如杀神。

然而当他看到寨子里缓缓升起的白旗时还是愣了一下,不禁在心底嘀咕,这么容易就投降了?听说黑云寨来了个心眼子比藕还多的二当家,会不会有诈?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行人就低着头举着手缓缓打开寨门走了出来,东军士兵见状上前按着为首的几人让他们下跪。

其他人都很顺从,只有一人,骨头硬的很,死活不肯弯一下腰。

“不跪?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住手!”祁慕焱大声喝止,“我何时教过你们对战俘喊打喊杀?退下!”

祁慕焱微微弯腰,企图看清那个一直低着头但就是不肯跪的人是何模样,他敢肯定这就是那个二当家,若真是个能人,拉进东军里也不是不行……

“抬起头来,报上姓……名……”

“将军——!”

亲卫慌张的一拥而上,都怕自家主帅从马上摔下来被摔出个好歹,可当事人却并不在意,趴在地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错拉汝赤,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他:“你……”

错拉汝赤耸耸肩,那样子仿佛在说:场面失控了,你看着办吧。

“来人,把他给我单独关押起来!”

“是!”

说着亲卫就要上手押解错拉汝赤。

祁慕焱大惊,赶忙阻止:“放肆!把人给老子请回去!就去将军府,伤着碰着,老子唯你们是问!”

当晚处理了那些被收编的山匪后,祁慕焱战战兢兢地回了家,恰好碰上错拉汝赤在他家悠哉悠哉地吃宵夜。

祁慕焱这才想起来,管家是认识错拉汝赤的……幸好幸好,没有怠慢他,否则自己这小命可真能被折磨掉半条。

“你怎么来江南了?还混匪窝里?”

“都是巧合,先不说这个,”错拉汝赤突然话题一转,问,“人家山匪在江南盘踞这么久,就差让江南富商上贡了,你个废物点心怎么回事?”

祁慕焱苦笑:“那还不是你家好陛下当年大手一挥让我跟那群岛民开战,不给钱也不给兵,如果不稳住那群山匪,到时候腹背受敌,你让我怎么办?”

“那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腹背受敌呢?”

“我的殿下,你行行好吧,”祁慕焱苦不堪言,“傻子好不容易聚一窝,江南四大家轮流按时按点被他们劫点财,我也省的用地方财政安置他们,何乐而不为啊?”

……

这下轮到错拉汝赤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当初谢文越恐怕不是被打劫,而是按着约定来送物资的……干!土匪窝待久了,他怎么也成棒槌了!

“那你怎么又突然攻上来了?”

“鸢尾阁都出动了,我能不来吗?”说到这儿祁慕焱也有些不解,问,“你说说陛下怎么想的,怎么突然管起这江南匪窝里的事了?”

错拉汝赤依旧笑而不语,还能因为什么,是我忧国忧民,是我告诉他南方商匪联合图谋不轨,是我……烦!烦死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错拉汝赤倒打一耙的本事是练出来了,当机立断道:“不是我说你!堂堂东军指挥使,皖南侯府小侯爷,一个鸢尾阁而已,你至于怕成这样?!”

祁慕焱无语地直翻白眼:“你家陛下的心思多难猜你不知道?我家渊渊封诰命可都指望陛下呢,我敢消极怠工?”

“你他娘的真有出息!”

“反正比你有出息,”祁慕焱也不遑多让,回嘴道,“落草为寇也就算了,还拜关公拜个老二回来,丢人!”

错拉汝赤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没拜关公!”

“那是,你不信我们中原的神。”

“好好好,”错拉汝赤指着他连说三个好字,气的夺门而出,“你以后千万别有把柄落我手里!”

然而就在一年多以后,祁慕焱收到了大牢里传来的一封语焉不详却狂妄至极的信。

【不救我,你死。】

这东西出自谁手不言而喻,可祁慕焱却眼前一黑,匪窝便罢,这下直接进大牢了,还有什么祸是错拉汝赤不敢闯的?非得找人治治他不可!

然而祁慕焱找的人似乎也不怎么靠谱,几天后一道皇城传来的密旨送到了他手中,言简意赅几个大字都快把祁慕焱气笑了:

【皇后为国祈福,爱卿祸福同担。】

“好他娘一个为国祈福的大周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