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雾深处的抉择(1/2)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湿透的棉被,将张大山紧紧包裹,压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这并非纯粹肉体上的劳累——开一整天的挖掘机,与泥土碎石为伍,那份辛苦是酣畅淋漓的,睡一觉便能缓解大半。此刻的倦怠,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源自精神的高度紧绷、情绪的剧烈起伏,以及目睹熟人被邪祟操控、自身却险些失手的后怕。

赌鬼李三那扭曲狰狞、散发着铜臭与贪欲的鬼影,师傅胡图景昏迷前那短暂清明、饱含痛苦与困惑,又迅速被无尽贪婪吞噬的眼神,还有他喃喃念叨女儿学费时那混合着骄傲与焦虑的神情……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紧闭的双眼前反复闪回、交织、放大,最后定格在师傅软软瘫倒在地,而他背着那沉重身躯逃离棋牌室喧嚣的仓皇一幕。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污痕,直到眼睛发酸、视线模糊。

“老潘……”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师傅……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闺女拉扯大,供她读大学,不容易。是不是就因为压力太大,太想搞快钱,心里才……才裂开了缝,让那东西钻了空子?”

潘天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往常似乎更低沉了几分,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神魂的虚弱感,显然先前指导驱邪并维持自身隐匿,对他消耗不小:“人心有隙,犹如堤坝生蚁穴,邪祟方易侵入。忧思过重,贪念便如野草滋生。那赌鬼李三,正是窥见了他心中对钱财的深切渴望与焦虑,方能如此轻易附着其上,放大其欲,直至反客为主。此非你师傅一人之过,乃是时运不济、心魔作祟,与外界凶戾交织所致恶果。”

张大山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清晰地记得,以前师傅喝点小酒,总会掏出手机,给他看女儿的照片,那眼神里有光,是浑浊生活里唯一的亮色,但亮色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经济沟壑。

“那……那东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继续追问,心底一阵阵发凉,“真的只是你封的那三十七个凶魂里……排名靠后的?”一个“靠后”的赌鬼就差点让他师徒二人万劫不复,甚至可能牵连到那个还在象牙塔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师妹。那剩下的三十多个,尤其是潘天师曾用极其凝重语气提及的“血煞”、“疫鬼”、“画皮”之流,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几乎不敢深想。

“然也。”潘天师的确认简洁而残酷,像一块冰砸进他心里,让他从头凉到脚,“李三生前便是个沉溺赌坊、倾家荡产的赌徒,死后一口怨气不散,执念化鬼,虽狡诈贪婪,尤擅惑乱人心,放大欲念,但论及纯粹凶戾、暴虐嗜杀,与那些以生灵血气、世间灾厄为食粮的古老凶煞相比,确实……只能算末流。”

张大山彻底沉默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庞大、更具体的压力,如同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巍峨山峦,轰然压下,让他连呼吸都感到滞涩。原本因为功德点涨到5读着这些充满地府风格与现代术语混合的语句,眉头越皱越紧,“老潘,这……这什么意思?地府这‘物流系统’,也会塞车?还会‘送错地址’?”他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解读。

潘天师沉默了稍长一段时间,似乎在努力消化并翻译这些对他而言同样新颖的概念,才缓缓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与恍然:“天地运转,阴阳有序,循环往复,本是天道。亡魂离体,灵智蒙昧,本应循着天地间固有的特定‘路径’——或称‘阴阳路’、‘黄泉引’——受其牵引,前往地府报到,接受审判,再入轮回。依此信息所言,怕是通往城西那片区域的某条重要‘路径’,或因阳世剧烈变迁,楼宇起落,地气更易,破坏了路引坐标;或因……地府内部某些吾等不知的变动,导致其出了些严重岔子,堵塞不通,甚至指引方向都发生了偏差。致使众多新死之魂,浑浑噩噩,无处可去,只得在那片区域徘徊往复,如同陷入无形迷宫,形成了一片规模不小的鬼魂‘迷途之地’。此类游魂,初逝不久,力量微弱,个体几乎无害,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