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舆论反击(1/2)
仓库大门洞开,冰冷的雨丝裹挟着初冬的寒意,肆无忌惮地灌入“北风物流”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被打翻的野生菌散发的浓郁泥土腥气、草药被踩踏后溢出的清苦、融化的冰袋流淌出的水腥味,还有纸箱被粗暴撕扯后散发的劣质纸浆味道。一片狼藉如同战后废墟。打包好的包裹被撕开,精心分装的山货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被雨水和泥泞的鞋印践踏;竹筐篓被粗暴倾倒,贴着刺眼白色封条的“先行登记保存”标签,如同墓碑般宣告着它们的“死亡”;那台老旧的办公电脑屏幕漆黑一片,象征着线上义卖和所有希望的彻底终结。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雨滴敲打铁皮顶棚的单调声响,像钝刀子割着每个人的神经。老耿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起伏,对着冰冷的铁皮货架,一拳,又一拳,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渗出血丝。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刻骨的悲愤和无力。
夏侯北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雨水浸透的泥塑。他微微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滴落,砸在脚下散落的、沾满污泥的山核桃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般的白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团焚尽一切的怒火和冰封的绝望。周强的脸,那张在金鼎轩包厢里带着优越感的笑脸,在行政中心掂量礼盒时轻蔑的笑脸,此刻如同淬毒的鬼影,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扭曲、放大!恨意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冰冷的躯壳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市场监管执法人员(就是刚才厉声呵斥老耿的那个)走到那堆被撕毁的包裹前,似乎是为了拍照“取证”。他穿着锃亮的黑皮鞋,毫不在意地一脚踩在了一个散落的纸盒上。那纸盒里装的是分装好的、品相极佳的松茸干片,盒子外面,还印着陈设设计的、一个山里孩子手绘的太阳笑脸——那是“筑巢行动”的温暖象征。黑皮鞋重重落下,纸盒瞬间变形、破裂,里面金黄色的松茸片被碾碎,散落在泥水里。
“操你妈!!!” 这一脚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夏侯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致的屈辱、愤怒和绝望的挤压下,彻底崩断!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那个踩踏纸盒的年轻执法者!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猛地冲了过去!
“北子!别!!” 老耿惊觉回头,嘶声大喊,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那年轻执法者显然没料到夏侯北会突然暴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惊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夏侯北的速度太快了!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瞬间冲到了对方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他猛地伸出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揪住了年轻执法者制服的衣领!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踉跄着向后倒去!
“你他妈的!!” 夏侯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突,另一只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不管不顾地朝着对方脸上狠狠砸去!“孩子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啊?!算什么!!”
拳头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屈辱和不甘,如同重锤!第一拳狠狠砸在年轻执法者的颧骨上!发出沉闷的“砰”声!对方发出一声痛呼,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住手!!” “放开他!!” 其他执法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扑上来!有人去拉夏侯北的胳膊,有人试图掰开他揪着衣领的手。
但此刻的夏侯北,如同被激怒到极致的困兽,力量大得惊人!他死死揪住衣领不放,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躲开抓向他手臂的人,第二拳带着更猛烈的势头,再次朝着那年轻执法者砸下!这一次目标是鼻梁!
“砰!”
又是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年轻执法者的鼻孔里喷涌而出!他痛得眼前发黑,发出凄厉的惨叫!
场面瞬间失控!仓库里乱成一团!老耿和另外两个战友也急红了眼,怒吼着冲上来想要拉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却被其他执法人员死死拦住,推搡着,咒骂声、呵斥声、痛呼声混杂在一起!
“反了你了!!”
“给我按住他!!”
“操!敢打执法人员?!”
混乱中,夏侯北的后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剧痛让他身体一歪,揪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些。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执法者趁机挣脱,捂着鼻子,又惊又怒地瞪着夏侯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另外两个执法人员趁夏侯北吃痛弯腰的瞬间,猛地扑上,一个死死反剪住他的双臂,另一个用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将他死死按跪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呃——!” 夏侯北的脸颊被狠狠按在散落着菌子碎片和泥水的地面上,冰冷的泥浆瞬间糊了他一脸!他奋力挣扎,像一头被锁住的雄狮,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扭动,但被几双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窒息而暴突跳动,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焚毁一切的火焰!
“拷上!”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声音带着被冒犯权威的震怒。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在无数道惊愕、愤怒、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锁住了夏侯北沾满泥污的手腕。
“带走!” 中年男人一挥手,看都没看被按在地上的夏侯北,仿佛那只是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
两个执法人员粗暴地将夏侯北从地上拽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几乎是拖拽着,走向停在门口的执法车。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他身上,浇灭不了他眼中那团恨火,只留下屈辱的泥泞。
“北子——!” 老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想冲过去,却被另外两个执法人员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夏侯北被塞进执法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警灯再次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执法车在细密的雨幕中绝尘而去,如同来时一样迅疾而冷酷,只留下仓库门口一片死寂的狼藉和绝望。
李小花站在仓库门边的雨檐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从执法人员的粗暴,到夏侯北的爆发,再到那冰冷的手铐落下。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噩梦。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股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冷麻木,和一种被巨大荒谬感攫住的窒息。
手机在她手中嗡嗡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苏茜的名字。她机械地滑动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小花!小花!你那边怎么回事?!直播间怎么突然断了?!执法局的人真去了?!他们干什么了?!夏侯北呢?他怎么样?!” 苏茜焦急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李小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是执法车远去的尾灯,耳边是仓库里老耿压抑的呜咽和战友们愤怒的咒骂。夏侯北被按在泥水里的画面,那声绝望的咆哮,还有那副冰冷的手铐,如同慢镜头般在她脑中反复回放。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冰冷的决心,如同破冰的洪流,猛地冲垮了那层麻木的冰壳!
“茜茜…” 她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斩钉截铁的力量,“…直播录屏,保存了吗?”
“保存了!从他们冲进来挡住镜头到信号中断,一秒不落!”苏茜立刻回答。
“好!”李小花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燃烧着冰焰!她挺直了脊背,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却像一柄在寒雨中出鞘的利剑,“听着,茜茜!这不是普通的执法检查!这是一场针对公益救援的、彻头彻尾的阴谋!一场用‘程序’和‘举报’伪装的、赤裸裸的构陷和打压!”
她的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珠,掷地有声:
“核心点:程序正义的沦丧与选择性执法的黑幕!”
“第一,时间点!他们精准选择在义卖最高峰、货物即将发车的关键节点介入!目的就是制造最大破坏和影响!阻断救援!”
“第二,理由荒谬!‘群众实名举报’?来源不明?标识不清?缺乏检测?在灾情如火、孩子们在挨冻的紧急关头,揪着这些非核心的、完全可以事后补正的程序瑕疵大做文章!其心可诛!这是对‘程序’二字的亵渎!是滥用职权!”
“第三,执法过程粗暴!无视公益属性!践踏捐赠物资!全程缺乏应有的沟通和人性温度!激化矛盾!最终导致冲突升级!夏侯北动手打人是不对,但事出有因!是长期被欺压、被逼到绝境的爆发!是执法人员挑衅在先、粗暴执法激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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