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珩王来接(2/2)

他沉默地收好地契,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郑重:“这份礼,很重。”

“比起王爷恩情,不算什么。”

沈令仪轻轻带过,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您的毒,近日可还安稳?”

墨卿尘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下心口,旋即放下,语气依旧平淡:“无妨。”

沈令仪没有错过他那细微的动作,轻轻蹙眉毛:“解药工序繁琐,最快也要到过来了年,元宵之后方能制成,还请王爷再等些时日。”

“不急。”他看着她说,目光在她微蹙的眉间停留了片刻,“若不是你道破本王的毒,本王还以为和贤王叔得了一样的病。”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种难以言喻的,并肩作战的默契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秦琬琬在地牢,”墨卿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了几分,“吵闹着要见淑妃。”

沈令仪眼神一凛:“殿下打算如何?”

“让她闹。”他语气淡漠,“动静越大,破绽越多。”

沈令仪冷笑:“真想知道淑妃会如何做?”

“所以,”墨卿尘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要快。永昌侯的罪证已呈送御前,陛下即便想保,也需费些周章。接下来,待今朝回京再看。”

他这是在向她交底,共享接下来的谋划。

沈令仪郑重点头:“我明白。”

正事既毕,茶也凉了。

沈令仪请辞。

珩王却突然叫住她:“对了。”

她回眸。

“那日见你用剑,花把式太多,下盘不稳。”

沈令仪:“……”

前世他也说过让她练武防身,只是那时她坏了身子,没能重新练起来。

这一世她很努力了好吗?

寿宴前几天,她每日都让拂冬教她练剑,到现在右胳膊还酸疼得厉害。

她低眉垂目,又变成了乖乖听训的样子。

偷偷抬眼瞧他,不由自主小声嘟囔,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我赢了,不是吗?”

“侥幸而已。”

墨倾尘向着她逼近了两步,看着她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声音发沉,

“本王耳力好得很。”

沈令仪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小声嘟囔的话,被他听到了,她尴尬得瞬间红了脸。

双脚发软,差点踩到裙角。

男人停下,不怒自威,

“回去从扎马步练起,元宵节后,本王亲自考核。”

沈令仪一听,心中突突地跳。

她从小最怕的就是练武,小时候,总能想到逃避的办法。

好不容易长大了,又是个女孩,家里不再逼她,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眸看着沉着脸的男人,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度,还是没敢讨价还价。

只是头快要低到胸前。

“……多谢王爷。”她知道他怕自己再遇到危险。

墨卿尘目光沉沉地凝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颗在光影下清晰无比的泪痣。他喉结微动,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柔了许多:

“现在倒是知礼。忘了小时候被吓哭,只会死死拽着本王袖子不放的时候了?”

沈令仪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愕与茫然:“殿下……您说什么?我们……小时候见过?”

墨卿尘却像是骤然回神,眸中那丝柔软的波动瞬间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日深不见底的淡漠。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句:

“旧事罢了。回吧。”

说完,他率先出了书房,将沈令仪送上马车。

沈令仪独自留在车内,握着那枚犹带他体温的药瓶,心中波澜骤起,万千思绪翻涌,却理不出半个头绪。

马车外,风雪未停。

墨卿尘负手立于檐下,看着马车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街角。

他慢慢收拢手掌,指尖之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与她睫毛轻颤时拂过的细微悸动。

“呵。”他极轻地自嘲了一声,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