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巡视天下-辽东四省(2)(1/2)
把总捏了捏,脸上神色不变,手却收了起来。“进去吧。城内禁止纵马,货物车辆需靠右行。”
“哎,晓得了!”
孙定边跟着商队往里走。经过把总身边时,把总忽然开口:“你们三个,也是商队的?”
孙定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回军爷,小的是关内来的药材商,搭个便车。”
“药材商?”把总打量他,“路引。”
孙定边从怀中掏出一份路引,递过去。路引是真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精心伪造的。
把总看了看,又抬眼盯住孙定边。“关内来的药材商,怎么两手这么干净?不像常摆弄药材的。”
气氛微凝。
孙定边身后的两个随从,手指无声地移向腰间。
“军爷好眼力。”孙定边却笑了,自然地伸出双手,“小的是坐柜的,只管账目,不亲自处理药材。这次来辽东,是想看看人参、鹿茸的行情,若合适,打算在海州设个分号。”
把总又看了他几眼,终于将路引递还。“进去吧。药材生意不错,但记住,采买山货需有卫所开具的许可。”
“多谢军爷提点。”
三人牵马入城。
一进城,声浪扑面而来。
街是去年拓宽的,碎石路面平整。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牌密密麻麻。绸缎庄、茶叶铺、文房店、山货行、铁匠炉、木工作坊……应有尽有。更显眼的是几家挂着“官办学堂”牌匾的院子,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孩童们的声音清脆整齐。
孙定边驻足倾听。那是《千字文》。天启九年,朝廷遣七十二大儒入辽,建“辽东孔圣文华书院”,同时在各地遍设“开蒙学堂”。凡十五岁以下孩童,强制入学,习汉话,书汉字。
五年了。
他继续前行。街上人流如织,服饰却出奇地统一。右衽交领的棉袍、长衫,头戴六合帽或方巾。偶尔有穿皮袍的,外面也一定罩着右衽罩衫。发式更是一致——男子皆束发髻,女子或盘髻或梳辫,绝无金钱鼠尾的影子。
汉礼天威,已深入肌骨。
他在一家票号前停下。“晋商裕丰号”的匾额黑底金字,门口蹲着两个石狮。里面柜台高耸,几个账房先生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个穿着朝鲜服饰的商人,正将一包金子推上柜台。
“换银元,怎么算?”
柜台后的朝奉接过金子,用戥子仔细称量,又用小锤敲击听音,再用试金石划痕验色。
“足色赤金,三两二钱。”朝奉抬头,“今日牌价,一两金换十二个半银元。三两二钱,共四十个银元。客官是要银元,还是部分换成铜元?”
“三十个银元,剩下的换铜元。”
“好嘞。”
朝奉熟练地数出三十枚天启银元,又数出一千枚“天启通宝”铜元。银元雪亮,正面“天启通宝”四字楷书端庄,背面盘龙浮雕精致,铜元略小。
商人仔细清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互市许可’,我要存一笔钱到你们票号,开个户头。”
“这边请。”
孙定边转身,进了斜对面的茶楼。楼有两层,他上了二楼,拣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静静地看着街面。
他要等,要看。
一个时辰。
他看见三队巡城兵丁经过。每队五人,铠甲擦得锃亮,步伐整齐。带队的小旗官眼神锐利,不断扫视街面。他们背着的不是刀矛,而是破虏铳——铳口朝下,但手始终搭在扳机护圈旁。
他看见几个蒙古商人赶着马队往城东去。马背上驮着皮子、羊毛。那些商人已剃发易服,但高颧骨、深眼窝的特征还在。他们用流利的汉话跟路人打听“互市”的方向。
他看见一个汉人掌柜和一个猎户在街角讨价还价。猎户肩头扛着一只紫貂,皮毛油亮。
“这只貂,毛色上等!至少十个银元!”
“贵了。上次那只比这还好,才八个银元。”
“上次是上次!现在入冬了,貂皮紧俏!”
“八个半,不能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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