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巡视天下-退赃还田(1/2)
天启十六年十月十八,锦州,镇辽侯府。
祖泽厚将一份誊写工整的清单放在父亲案前。
“父亲,这是初步核查的清单。”他声音平静,“泽润在锦州、辽阳两地,共强占民田一千二百顷,涉及民户二百四十三家。另有十七户因强占田产家破人亡,需抚恤遗属。”
祖大寿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沉默良久。
“这些田……真要还?”
“必须还。”祖泽厚斩钉截铁,“孙定边的《告辽东军民书》已贴遍辽东,百姓都在看着。祖家若不主动归还,等朝廷来查,就不仅仅是还田的事了。”
他取出一本账册:“此外,泽润名下还有五间参行、三处货栈,皆是以强占军屯地、压低军户收购价所得。按市价估算,需补偿军户差价约三万银元。”
祖大寿揉着眉心:“三万银元……祖家拿得出吗?”
“拿得出。”祖泽厚早已算清,“这些年泽润孝敬府里的,远不止这个数。儿子已让账房清点,先行垫付。待变卖泽润名下部分产业后,便可填补。”
“你动作倒快。”
“不快不行。”祖泽厚望向窗外,“吴三桂、满桂那边,儿子已派人送了信,劝他们也自查自纠。但他们……还在观望。”
祖大寿冷笑:“他们是等着看咱们祖家的笑话。”
“不是笑话,是前车之鉴。”祖泽厚转回目光,“父亲,孙定边这一刀,斩的不只是泽润,更是辽东勋贵八年来形成的‘规矩’。这规矩该破了。”
他走到案前,铺开辽东舆图:“天启八年至今,辽东新增人口四百八十万,开垦荒地一千二百万顷,修建铁路八百里,官道三千里——这是多大的功业?可若因贪腐失了民心,这些功业,都会变成罪证。”
祖大寿盯着地图,忽然问:“你觉得……孙定边还会继续查吗?”
“会。”祖泽厚毫不犹豫,“陛下让他‘回沈阳候旨’,不是收刀,是磨刀。儿子在京城时,听过一句话:陛下要的辽东,是铁板一块的辽东,不是勋贵分肥的辽东。”
他顿了顿,低声道:“父亲,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对抗,是顺应。顺应大势,才能保住祖家三代积累的根基。”
祖大寿长叹一声,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还田,赔钱,抚恤遗属——要做,就做彻底。”
“儿子明白。”祖泽厚行礼,“还有一事。”
“说。”
“辽东总督袁崇焕。”祖泽厚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儿子刚得到消息,陛下已下旨,革去袁总督太子太保衔,降二级留任,命他戴罪立功,彻查辽东积弊。”
祖大寿猛地抬头:“当真?”
“千真万确。”祖泽厚压低声音,“袁总督坐镇八年,对魏世荣、泽润之事失察,已是重罪。如今陛下让他戴罪查案,是要把他绑在整肃的战车上。他若不认真查,就是欺君;若认真查……辽东多少勋贵要倒?”
祖大寿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狠了。
让袁崇焕这个“自己人”来查自己人,比孙定边这个外来御史更致命。
“陛下……真是……”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圣明。”祖泽厚接口,“父亲,现在咱们更不能犹豫了。主动还田赔款,是表态。配合袁总督查案,也是表态。只有把姿态做足,祖家才能在这场风暴中站稳。”
祖大寿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终于缓缓道:“你比我看得远。”
“儿子只是读懂了陛下的棋局。”祖泽厚躬身,“这一局,陛下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是重整辽东格局。咱们现在落子,还来得及。”
“去吧。”祖大寿摆手,“把该做的事,都做好。”
“是。”
祖泽厚退出书房。
祖大寿独坐良久,起身走到那面“镇辽侯”御赐匾额前,伸手抚摸鎏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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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锦州城西,小王庄。
庄口空地上搭起了凉棚,棚前立着一块木牌,写着“祖家退田赔款登记处”。木牌旁,几个锦州府衙的书吏坐在桌前,桌上摆着账册、印泥。
凉棚外,聚集了上百庄户。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真……真要还田?”一个老汉颤声问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庄里少数识字的,他盯着木牌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牌上是这么写的……”
“不会是骗咱们吧?”另一个妇人紧张地攥着衣角,“等咱们过去,就把咱们抓起来?”
人群骚动,更不敢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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