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北美探险-归途惊变(1/2)
撤离暖谷的第七天,午后。
天空一片灰暗,分不清是云是雪,风从东北方来,裹挟着细密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和护目镜上。
气温在急剧下降,口中哈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霜雾。
队伍在齐膝深的雪里挣扎前行,
只有龙一和徐霞客骑着驯鹿前行,受伤的兄弟都安置在“镇山”神犀将军的背上,十二个剩九个——昨夜又有三个重伤的弟兄没熬过去,埋在了背风的山坳,没有棺木,没有深坑,根本挖不动,只有覆上一层永冻的雪,用树枝做好了标记,开春后,再来处置。
张献忠走在最前面开道,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双目充满了火焰。右手握着刀鞘,左手攥成拳,他不说话,不回头,只是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每一步都踩得极深,仿佛要把这片吞了他弟兄的土地踩穿。
他内心的憋屈得很,暖谷那长牙的无影闪电豹(剑齿虎)(张献忠给他取名闪电豹,因为动如闪电、急速无影),当着他的面撕碎了三个弟兄。他张献忠打了半辈子仗,从辽东剿灭八旗打到东瀛海岛,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被畜生耍了!更憋屈的是,他连报仇都找不到门——那畜生逃进“鬼影坡”后,再没露过面。
龙一骑在驯鹿上,跟在队伍中段。驯鹿是暖谷边缘抓的,很温顺,此刻却走得跌跌撞撞——雪太深了,有些地方能没到鹿腹。他旁边是“镇山”,巨兽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脸盆大的深坑,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拉出两条长龙。
靖壤伯徐霞客骑在另一头驯鹿上。这位四十六岁的学者服过龙脉蕴灵丹,看着像三十出头,精力比许多年轻士兵都旺盛。但此刻他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个黄铜罗盘,时不时低头看,又抬头望向前方。
“伯爷,”龙一策鹿靠近,声音在风里压得很低,“有什么不对?”
徐霞客把罗盘递过来。指针在轻微颤抖,不是手抖,是自己在颤——像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拨弄着,左右摇摆不定。“殿下,罗盘不对。方向乱了。”
龙一接过罗盘,他服过同样的丹药,五感比常人敏锐数倍,能清晰感觉到指针那不自然的震动频率。“地磁有异?”
“不止地磁。”徐霞客指着前方约二里外那条横亘的冰河——那是来时渡过的那条,回新津城的必经之路,“您看两岸山势的雪线,再看冰面颜色。”
龙一眯眼望去,那是条宽阔的冰封河道,宽逾百丈,像一条僵死的白龙卧在峡谷中,两岸是陡峭的崖壁,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来时他们从西岸过,现在在东岸。
但他很快看出了问题。
东岸崖壁根部,有一道清晰的、深色的水渍线,高出目前冰面至少三丈。那痕迹很新——积雪被水浸透又冻结,在灰白色的岩壁上形成一道深色的、不自然的“腰带”。
而冰面本身,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一种幽蓝的暗光,不是平常冰雪的反光,更像从冰层深处透出来的、荧荧的蓝色。
“水面在降?还是河床在抬?”龙一问。
“都不是好事。”徐霞客收起罗盘,声音在风里有些发紧,“《鲁班全书·地机篇》有载,寒脉主支交汇处,地气不稳,或有‘冰沸’‘陆沉’之象。此地地势本就不稳,加上近日风雪交加,恐怕……”
他话没说完。
前方开道的张献忠突然举起右拳,大叫一声-“停”——全军止步。
队伍骤停,士兵们本能地散开警戒阵型,几个殷人猎手已经伏低身子,耳朵贴地。
“张将军”龙一催鹿上前。
张献忠没回头,只是抬起刀鞘,指向冰河方向。
约百步外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不,不是裂缝。是“划”开了一道口子。
笔直,平滑,长约十丈,宽约半尺,边缘整齐得像用巨尺和利刃划出来的。裂口处没有碎冰,没有翘起的冰碴,就是干干净净一道口子,深不见底。更诡异的是,裂口中隐隐有光——幽蓝色的光,一明,一灭,缓慢而有节奏,像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沉睡、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绕路。”张献忠。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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