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巡视天下－贪腐丑闻（2/2）

“记住，亲手交，不能经第三人”

“是。”

三人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张汝贤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王守仁啊王守仁……”他低声自语，“你非要捅这个马蜂窝，那就别怪蜂子蜇人。”

窗外，武昌城万家灯火。

而在这片灯火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悄然睁开。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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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回到行辕时，已是亥时。

行辕门口，竟有人在等候——是个五十余岁的文士，青衫纶巾，见王守仁下马，上前行礼：

“晚生李纯，字守朴，见过御史大人”

王守仁记得这个人。湖广提学副使，进士出身，在士林中名声不错。

“李提学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李纯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学生有要事禀告，关于……江夏堤坝的验收。”

王守仁目光一凝：“请进。”

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纯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去年九月，江夏堤坝竣工后，工部派来验收的主事叫周顺。这是他的验收文书副本——上面明确写着‘用料扎实，工艺合规’。”

王守仁接过翻开。文书格式工整，印章齐全，看不出问题。

“但这文书是假的。”李纯接下来的话让王守仁抬头，“周顺去年十月就告病还乡了。而这份文书的日期是十一月——那时周顺已经离任。”

“你如何得知？”

“周顺是学生同乡。”李纯苦笑，“他离任前曾来找过学生，说江夏堤坝验收时，他确实去了，但看到的堤坝‘薄得像纸’。他当场就要驳回，可当晚……就有人送来了五百银元。”

“他收了？”

“他没收，但也不敢再驳。”李纯道，“第二天，巡抚衙门来了人，说湖广水利工程关乎民生，若延误验收影响春耕，谁也担不起责。周顺只好在空白文书上盖了印——后来的内容，不是他填的。”

王守仁放下文书：“周顺现在何处？”

“回福建老家了。”李纯顿了顿，“但他留了一样东西给学生。”

他取出一封密信，信纸已经泛黄。

王守仁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江夏堤坝验收，抚台授意，按察司经手，工部用印。三者缺一不可。”

烛火跳跃。

王守仁抬起头：“李提学，你为何现在才说？”

“学生……不敢。”李纯低下头，“直到听说先生拿了孙有才，学生才知，先生是动真格的。这封信在学生手中一年，夜不能寐。今日交给先生，也算解脱。”

他起身，深深一揖：“学生知道此举已得罪满湖官员，明日便上书请辞。只求先生……莫要让学生白白牺牲。”

王守仁扶起他：“你既信我，我必护你周全。辞官不必，明日我调你去江宁书局编书——离开湖广，暂避风头。”

李纯眼眶微红：“谢先生！”

送走李纯，王守仁独自坐在书房。

他看着桌上三样东西：孙有才的账册，张汝贤的警告，李纯的密信。

三根线，开始交织成网。

而网的中心，就是湖广巡抚张汝贤。

但张汝贤背后，还有谁？按察司？工部？还是……京城里的某位大珰？

窗外传来更鼓声。

子时了。

王守仁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坐。

他想起了江夏那个挖野菜的女孩。

想起了堤坝溃口处漂浮的死鸡。

想起了老农浑浊眼中的泪光。

“民为邦本，本国邦宁。”他低声念着《尚书》中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