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朝堂百官(2)(2/2)

刘宗周这番激烈的言论,代表了一大批清流御史和坚守律法纲常的官员的态度。他们追求的是法律的绝对权威和道德的纯粹性,认为对贪腐必须零容忍,任何妥协都是对正义的背叛。

“刘总宪此言差矣!”户部侍郎蒋德璟忍不住出列反驳。他年轻些,思维也更灵活务实,“法理不外乎人情,亦需兼顾时势。雷霆手段固然可敬,然若不审时度势,一味严苛,恐生激变。

如今新政初行,百废待兴,南洋战事未靖,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将三十余人一概处死流放,空缺一时难以填补,政务停滞,岂非因小失大?退赃赎罪,既可挽回损失,充实国库以利新政,又可分化瓦解,稳住大多数,此乃权衡利弊之策,岂可简单以‘纵贪’论之?”

“蒋侍郎这是将朝廷法度当作生意来做了?!”刑部侍郎凌义渠冷笑一声,出列支持刘宗周,“治国岂能只算经济账?人心向背、法纪尊严,难道不是更大的‘利’?今日对贪腐手软,明日吏治将更加崩坏,失去的将是天下民心!民心既失,纵有金山银海,新政又能推行几何?江夏惨案,殷鉴不远!”

工部尚书宋应星这时也缓缓出列。他虽以格物致知闻名,但身居尚书之位,亦有其政治考量,语气沉稳:“陛下,臣掌工部,深知工程钱粮之弊,皆因吏治不清。贪墨蠹虫,如白蚁蛀堤,外表光鲜,内里早空。江夏之堤,便是明证。故肃贪之务,确为当务之急。

然,工部眼下诸多新政工程,如水利、道路、工坊营造,图纸规划、物料核算、现场督工,皆需熟手。若涉案工部官员中,确有精通实务、悔罪彻底者,臣以为……或可令其以匠人、顾问身份,戴枷办差,专事技术,剥离权柄,以尽其用,亦算一种惩处。”

宋应星此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技术性方案,试图在惩罚和利用之间找到平衡点。

“荒谬!”兵部侍郎孙传庭声如洪钟,他性情刚烈,最重军纪,“军中有言,慈不掌兵!治国亦然!贪墨之辈,如同军中蠹虫,腐蚀战力,动摇军心!南洋将士在前线浴血拼杀,后方却有人贪墨军资,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岂能因‘熟手’、‘有用’而轻饶?陛下,当以重典治乱世,用重刑肃贪腐!首恶必诛,胁从亦当严惩,方可震慑天下,整饬纲纪,亦可告慰前线将士!”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派:以刘宗周、凌义渠、孙传庭等为代表的“严惩派”,主张依律严办,绝不姑息;以李长庚、蒋德璟等为代表的“务实(或曰绥靖)派”,主张区别对待,稳定为先;宋应星等则提出一些具体的、技术性的折中方案。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论渐趋激烈。更多的官员则保持沉默,紧张地观察着皇帝的倾向。

就在争论看似陷入僵局之时,内阁首辅袁可立,这位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老臣,终于缓缓出列。他一动,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