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陈暮的领悟(1/2)

阿斯加德最高处,一座在保卫战中奇迹般幸存的观星塔顶端。

这里曾是星灵族大智者观测混沌星象、冥想宇宙至理的地方。如今大智者已逝,塔内空荡,只有穹顶上模拟出缓慢旋转的破碎星空图案,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灵能余韵。

陈暮盘膝坐在塔心,身下是由无数微缩符文构成的冥想阵列。他没有闭眼,而是仰头望着那片模拟的星空,左肩的“混沌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他眼中流转的深邃思绪。

与“因果律尖兵·观测者之眼”的那一战,虽然最终获胜,但过程中的凶险与无力感,至今仍如一根尖刺,扎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想起了自己被动地依赖“错误之种”的共鸣,才勉强干扰了尖兵的因果锁定;想起了面对那近乎无解的“观测即存在,锁定即命中”的法则时,自己只能靠本能的“悖论之矛”去对撞;想起了周擎不得不燃烧生命与诅咒,才换来那决定性的“寂灭·终焉之拳”……

胜利,太过惨烈,也太过侥幸。

“我太依赖‘本能’了。”陈暮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错误之种”赋予了他定义“错误”、引导“可能性”的权柄,但这权柄就像一柄没有剑谱的绝世神兵。他一直以来,都是凭着直觉和临场应变去挥舞它——有时能斩出惊才绝艳的一剑,有时却可能伤及自身或徒劳无功。

面对“观测者之眼”这种拥有完整法则体系和高维逻辑武装的敌人,这种粗糙的运用方式,漏洞百出。

他需要系统化。

需要将这份源于“悖论”与“可能性”看似混沌无序的力量,梳理成属于自己可以稳定施展、可以针对性破解敌人法则的“力量体系”。

陈暮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自身深处。

左肩的“混沌纹章”光芒大盛,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他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专注于内在推演的“冥想领域”。

他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首先浮现的,是最基础,也是他最熟悉的能力——“微观定义”。

过去,他只是简单地“定义”某个小范围内事物的状态,比如“这块石头不存在”,“这段空间无法传导能量”。现在,他开始反向解析这个过程:

“定义”,本质是什么?

是对“规则”的临时覆盖与改写。

那么,覆盖的范围、持续的时间、消耗的力量、与现有世界规则的冲突程度……这些变量,是否可以量化?是否可以形成一套标准化的“操作协议”?

陈暮的意念,开始在冥想领域内尝试。

他“定义”面前的一小片空气“具有钢板的硬度”。

嗡。

空气瞬间凝固,发出金属般的质感。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剧烈波动起来,周围的空气疯狂涌入试图填补“规则异常”,陈暮感到一股明显的反噬力从世界规则层面传来。

他立刻撤销定义。

“消耗不小,稳定性差,易受环境干扰。”他记录下感受,“适合瞬间出其不意的应用。比如定义对手武器刃口‘暂时柔软’,或者定义自己脚下地面‘瞬间弹性倍增’进行闪避。但无法作为常规攻击手段。”

他将这个方向标记为“战术性精细操作”,需要继续练习的,是缩短定义生效时间,减少规则冲突和自身消耗。

紧接着,他想到了与“火种网络”中其他意识体连接,以及干扰“观测者之眼”信息处理时的那种感觉——“悖论编码”。

这不是对物质规则的直接定义,而是对“信息”、“逻辑”本身的干涉。

陈暮回忆起“观测者之眼”那严密到恐怖的因果逻辑链。要对抗这种敌人,单纯的力量对轰往往效果不尽人意,必须从内部瓦解其逻辑根基。

他的意识开始模拟构建一个简单的逻辑命题:“我是一个不会攻击的防御单元。”

然后,他尝试将一丝“错误”的意念注入这个命题的核心——“不会攻击”这个定义。

如何注入?

不是粗暴地篡改,而是……埋下一个“自指悖论”的种子。

陈暮意念微动,在“不会攻击”的定义内部,悄悄嵌入了另一条隐含指令:“当检测到最高优先级威胁时,执行‘消除威胁’协议。”而“消除威胁”这个协议的行为定义,又指向了“攻击”。

于是,这个逻辑命题就变成了:“我是一个不会攻击,除非遇到最高优先级威胁,此时会执行攻击行为以消除威胁的防御单元。”

表面看,逻辑依然自洽。但“攻击”与“不会攻击”在同一命题内形成了潜在的矛盾循环。一旦“最高优先级威胁”的判定条件被某种方式触发,整个逻辑链就会陷入自我矛盾的死循环,从而导致基于该逻辑运行的单元出现宕机、错误指令甚至自毁。

“这就是信息病毒……逻辑陷阱……”陈暮眼中光芒闪烁,“对付高度依赖确定性和逻辑性的敌人,比如‘归墟’的造物,甚至‘归墟’系统本身的某些逻辑模块,这或许比直接的能量攻击更有效。”

他将这个方向标记为“战略级信息对抗”,其核心在于对目标逻辑体系的理解深度和“错误”种子的隐蔽性、致命性。

最后,也是他在与尖兵战斗最后关头隐约触摸到的领域——“可能性坍缩”。

他回想起那一刻,面对尖兵最后的因果反噬,他并非“定义”了攻击不存在,也并非“编造”了逻辑陷阱,而是……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中,“看到”了攻击擦身而过的那一个未来,然后,用尽全力,将那个“可能性”从虚幻的概率性未来,强行“拉”到了现实的确定发生的“现在”。

这个过程,仿佛是从一片倒映着无数景象的湖面中,选中其中一道涟漪,然后用手将它捧起,固化,成为手中真实的“水”。

“这不只是干扰或定义,”陈暮沉思,“这是在‘选择现实’。”

他尝试在冥想领域中重现这种感觉。他“看”向前方,不是用肉眼,而是用“混沌纹章”连接到某种超越线性时间的感知。

他“看到”了接下来几秒内,数百种模糊的未来画面碎片:一阵风从塔外吹过,带动窗棂发出轻响;远处传来星灵族工匠修补墙壁的敲击声;一只夜光飞虫可能飞入塔内,也可能转向飞走……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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