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最后的馈赠（2/2）

不是狂暴的喷发，而是最深处一丝最精纯、最本源的、仿佛浓缩了这头以太鲲生前与混沌沟通本质的“原始混沌精粹”，被悄然剥离出来。这股精粹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与当前宇宙所有有序能量都截然不同的“原初”特质。

它顺着陈暮掌心与“门”的接触点，像是最温柔的溪流，悄然注入他的体内。

没有冲击，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明显的力量增长感。

那丝混沌精粹进入他身体后，并未融入他的灵能循环或强化他的肉体，而是犹如有了生命的水银，迅速扩散，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能量，尤其是……他左肩那活跃的“混沌纹章”以及深植于灵魂的“错误之种”共鸣点。

它形成了一层极薄、极淡、却又异常坚韧的、无形的“膜”。

这层“膜”的作用并非防御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伪装”与“调和”。

陈暮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容易引起高维存在注意的“异常波动”，“错误之种”的悖论气息、“变量”的命运扰动感、甚至是他频繁使用“混沌纹章”后可能残留的规则改写痕迹，在这层混沌精粹的包裹下，如同被覆盖上了一层天然的“混沌迷彩”，迅速地淡化、内敛，与周围环境的混沌背景辐射达成了更高层次的和谐统一。

如果说“帷幕协议”是从外部技术层面，通过动态调节来模拟背景、降低被发现概率。那么这层来自以太鲲本源的“混沌镀层”，则是从陈暮存在的“本质”层面，为他增加了一层源于生命最初适应混沌环境的天然“保护色”和“信息过滤器”。

同时，陈暮也感到自己对周围混沌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亲切。那种无处不在对有序生命充满排斥和侵蚀的“混乱感”和“疏离感”大大减弱。他仿佛穿上了一件与环境同材质的“潜水服”，在混沌的“海洋”中活动时，受到的阻力、排斥和潜在伤害都显着降低。

这是……祝福。

来自一头早已逝去，仅凭本能和遗泽庇护后裔的远古巨兽，对一个保护了它“后裔”，且本质与它有着奇妙亲和的外来者，所表达最原始也最珍贵的——感谢与祝福。

仿佛在说：你守护了他们，现在，让我也为你，添上一份微薄的远行护佑。

当那丝混沌精粹完全融入，不再有新的“涟漪”传来时，陈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鲲心庭”的门前，手掌依旧贴着门。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但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他收回手，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层无形的“混沌镀层”和左肩纹章那变得温和而内敛的光芒。

一种混合着感动、震撼与责任的暖流，在他心中激荡。

他对着那扇沉寂的门，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庇护，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会……连同星灵族的未来，一起守护好。”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坚定。

当他回到方舟上层，来到舰桥附近时，艾莎和周擎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陈暮，艾莎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更加沉凝、更加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感觉。

“陈暮，你……”艾莎疑惑地问。

陈暮对她微微一笑，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去和我们的‘船’告了个别。它……回应了我。”

艾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瞬间涌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深切的感动。作为星灵族领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太鲲遗骸对族人的意义，也更明白这种“回应”是何等的不可思议与珍贵。

周擎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陈暮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更不易被捕捉，这显然是好事。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薇的投影悄然浮现，她的“目光”在陈暮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眼中数据流一阵快速闪过，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讶异：“检测到主体外层信息特征发生未知优化……与混沌背景契合度提升17.3%……‘错误’特质信息辐射衰减41.8%……能量模型需要更新……”

“算是……一份来自远古的饯行礼物。”陈暮解释道，看向窗外那无垠的黑暗，“看来，我们的‘船’，也希望我们能走得更远，更安全。”

艾莎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湿意，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力量：“那么……我们更不能辜负这份期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主控台，看着星图上那条清晰的航线，看着代表方舟的光点，看着身后无数族人期盼的目光。

最后的馈赠已然收下。

最后的告别已经完成。

现在，是时候了。

“全舰注意，”艾莎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遍方舟每一个角落，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阿斯加德方舟——”

“启航！”

低沉而雄浑的推进器轰鸣，再次响彻虚空。

这一次，它载着故土的祝福，载着远古的庇佑，载着所有人决绝的心，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深不见底，却又蕴含着唯一生机的——

混沌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