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渊回响——阴影中的低语 下（2/2）

而一些更强大、更顽固的存在，则被激怒了，它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欺骗”或“愚弄”，变得更加狂暴，集中力量朝着格蕾修的精神连接冲击而来。

但格蕾修早已预料。

她的灵能场瞬间改变性质，从“柔和疏导”变为“共振偏转”。她不再试图“理解”或“引导”这些冲击，而是将自己场域的频率调整到与冲击能量形成特定角度的“相位差”，同时借用周围量子之海本身固有的、微小的“可能性涨落”。

结果，那些猛烈的精神冲击，大部分像撞上了一面光滑的、倾斜的镜子，被偏折、散射开来，落入周围的海雾中，激起一片混乱但无害的涟漪。少数穿透进来的，也被她自身与“摇篮曲”的深度链接所稳定、吸收、转化。

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着浪涛起伏，却始终不被倾覆；又像是一位高超的舞者，在刀锋般的恶意中穿梭，以最小的动作和消耗，化解或引导开一次次攻击。

渡鸦和“影隼”小队在飞船内看得屏息凝神。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战斗方式，没有爆炸，没有对射，只有无声的能量流转和那些负面存在时而消散、时而混乱的表现。

终于，最后一波较为强大的痛苦聚合体在数次冲击无效、自身结构反而因为过度宣泄而变得不稳后，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尖啸，自行崩解成了大片黯淡的尘埃，缓缓沉入海雾深处。

“摇篮曲”区域外围恢复了平静，甚至因为那些负面存在的消散，光芒似乎更加清亮了一些。

格蕾修缓缓收回了扩展的灵能场，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仿佛倒映着整片量子之海的微光。

“测试结果如何？”她问道，声音略显沙哑但平稳。

“非常成功，同时也非常危险。”方舟回应，“‘适应性谐振协议’在实战中表现出极高的环境适应性与干扰效率，能量消耗仅为传统对抗模式的31%。但该协议对操作者的意识稳定性、实时计算能力及环境感知灵敏度要求极高，任何判断失误或链接不稳都可能导致意识被目标情绪污染或环境反噬。不建议常规或长时间使用。”

“一次完美的、不可复制的即兴表演。”渡鸦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敬佩，“不过，至少证明了你的思路可行——在这片海里，硬碰硬是下策，学会‘随波逐流’并巧妙地‘引导水流’才是上策。”

格蕾修点点头，望向窗外重归宁静的金色光晕，以及光晕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发光海雾。

她掌握了新的方法，但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难。量子之海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时刻小心应对的“活物”，而“管理者”的阴影，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深海的远方。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时间仍在流逝。

必须加快速度。在“管理者”调整好策略，或者这片海掀起更大的风浪之前，找到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方舟，”格蕾修命令道，“继续深度解析从‘摇篮曲’获取的知识。重点寻找：前文明是否留下过关于‘管理者’本质或其弱点的更直接记载？以及，在量子之海中，是否存在某种能够从根本上‘动摇’或‘改写’大规模秩序结构的方法或‘地点’？”

“指令确认。深度解析进行中……检测到加密程度极高的信息区块，疑似与‘原初混沌’及‘可能性之源’概念相关。破解需要时间，且可能需要更深入的、直接接触特定‘海渊结构’。”

原初混沌……可能性之源……

格蕾修咀嚼着这些词汇。听起来，那像是比“管理者”的苍白巨茧所在的“深海过渡区”更加危险、更加不可知的地方。

但或许，答案和危险，总是相伴而生。

她看向舷窗外深邃的海雾，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