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婉宁公主复仇记17(2/2)
第一步,成了。
第七日,拓跋烈的灵柩回到营地。
护送灵柩的只有不到两千骑兵,个个带伤,神情悲戚。领队的是拓跋烈的副将巴特尔,他右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婉宁率领众首领出营迎接。灵柩由八匹白马拉着,覆盖着代国战旗。玉宁扑到棺木上痛哭,几次昏厥。
仪式持续了一整天。晚上,婉宁在帐中召见巴特尔。
“将军辛苦了。”她赐座,上茶。
巴特尔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未能保护世子周全,请夫人责罚!”
“将军起来。”婉宁亲自扶他,“战场凶险,非人力所能掌控。你能将世子灵柩带回,已是大功。”
巴特尔起身,眼中含泪:“夫人,世子他……死得冤枉!”
“哦?此话怎讲?”
“我们攻下西平关后,按计划休整,准备次日撤军。但当晚,关内突然起火,赵国伏兵从各处杀出。”巴特尔咬牙,“我们被困在城里,世子带人突围,连破三道防线,却在城门处中了冷箭。”
“守城将领呢?”
“死了。”巴特尔恨声道,“城破时他就自刎了。但末将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婉宁心中一动:“什么蹊跷?”
“赵国援军来得太快了。”巴特尔道,“西平关离赵国大营有三百里,就算他们当天得到消息,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但我们进城第二天晚上,援军就到了。”
“你的意思是……”
“有人提前报信。”巴特尔压低声音,“而且关内起火点不止一处,显然是有人里应外合。”
婉宁沉默片刻,叹息道:“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现在世子已去,查这些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止赵国趁机进攻。”
“夫人说得是。”巴特尔点头,“不过末将还有一事禀报:世子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巴特尔看着婉宁,“‘小心婉宁’。”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婉宁面色不变:“世子是烧糊涂了吧?我与他虽非血亲,但这几个月辅政,尽心尽力,他为何要这样说?”
“末将也不明白。”巴特尔道,“但世子确确实实说了这四个字。夫人,您说会不会……世子之死,与您有关?”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闷响。巴特尔警觉回头,却见王牧带着四名侍卫进来,刀已出鞘。
“你们……”巴特尔变色。
婉宁缓缓起身:“巴特尔将军,你护送世子灵柩有功,本应重赏。但你诬陷本宫,挑拨离间,该当何罪?”
“末将没有诬陷!世子确实说了……”
“世子重伤昏迷,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是有的。”婉宁走近,“你拿这种话来诋毁本宫,是何居心?莫非……你才是内奸?”
“你血口喷人!”巴特尔拔刀。
王牧等人立刻围上。
“拿下。”婉宁下令。
巴特尔武艺高强,连伤三人,但终究寡不敌众,被按倒在地。
“婉宁!你这个毒妇!世子是你害死的!我要告诉所有人!”他嘶吼。
婉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对了,是我。但谁信呢?”
她起身,对王牧道:“巴特尔将军战伤复发,神志失常,胡言乱语。送他去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巴特尔被拖走,怒吼声渐远。
婉宁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手很稳,一滴都没洒。
巴特尔不能杀。他是功臣,杀了他会寒了将士的心。但也不能留,他知道得太多。
所以只能“疯”了。
就像拓跋宏一样。
“王牧。”
“末将在。”
“燕国那边,可以动了。”婉宁道,“让张奎撤兵,放燕国骑兵入境。记住,只抢拓跋烈部落的草场,别碰其他人。”
“是。那赵国那边……”
“赵国刚打了一场胜仗,正得意呢。”婉宁冷笑,“传信给我们在赵国的人,散播消息,说代国新丧,内部不稳,正是南下的好时机。”
“夫人是要引赵国来攻?”
“对。”婉宁点头,“等赵国大军压境,各部惊慌失措时,就该我出面了。”
“可是我们兵力不足……”
“所以要借力。”婉宁微笑,“燕国不是派了五千骑兵来‘帮忙’吗?让他们去打头阵。等他们和赵国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牧明白了。又是一石二鸟——消耗燕国和赵国的兵力,同时树立自己的威信。
“夫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去吧,把事情办妥。”
王牧退下后,婉宁走到帐外。夜色深沉,繁星满天。
远处传来玉宁的哭声,凄凄切切,在夜风中飘荡。
婉宁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哭吧。等过段时间,你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这草原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回帐,开始起草给各部落首领的征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