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婉宁复仇虐渣记24(2/2)
“明白。”
王牧退下后,婉宁走到帐边,望着燕国营地的方向。
姐弟?亲情?
在权力面前,这些都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早就明白了。
七天后,边境传来消息:发现一队可疑人马,从赵国方向入境,往燕国方向行进。共十二人,装扮成商队,但马匹精壮,行伍整齐,不像是普通商人。
“位置在哪里?”婉宁问。
“在野狐岭一带。”王牧指着地图,“那里是三国交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野狐岭……”婉宁沉吟,“离我们最近的驻军有多远?”
“张奎将军的三千苍狼军在西边五十里。”
“让他带一千轻骑,速去野狐岭。记住,不要暴露身份,远远跟着就行。我要知道这队人马的最终目的地。”
“是。”
两天后,张奎传回详细情报:那队人马在野狐岭兜了个圈子,最后进入一处隐蔽山谷。山谷里有接应的人,看装束是燕国人。
“他们在山谷里待了一天,交换了什么东西,然后分头离开。”张奎的密信写道,“赵国来的那队人原路返回,燕国接应的人往东去了。末将已派人分头跟踪。”
“继续跟。”婉宁回信,“不要打草惊蛇。”
又过了三天,跟踪赵国队伍的探子回报:那队人回到赵国境内,直接进了李崇的军营。
而跟踪燕国队伍的人带回了更重要的消息:那队人绕了一大圈,最后进了成王燕朔在边境的私宅。
“果然。”婉宁看着两份情报,“燕弘没有骗我,成王确实在和赵国往来。”
“那我们要不要按燕弘说的,截住下一批密使?”王牧问。
“不。”婉宁摇头,“为什么要帮燕弘?让他们兄弟相争,对我们更有利。”
她走到地图前:“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成王通敌的证据,落在燕弘手里,只能扳倒成王;但落在我手里……用处就大了。”
“大汗的意思是?”
“下一批密使经过时,我们动手。”婉宁手指点在地图上,“但不是截杀,是请。请他们来王帐做客,我要亲自见见。”
王牧一愣:“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走漏风声……”
“所以要做得干净。”婉宁道,“你带五百精锐,扮成马贼,在边境动手。记住,只要密使,不要货物,也不要杀人。得手后立刻带回王帐,走小路,避开关卡。”
“那燕国和赵国那边……”
“马贼劫道,再正常不过。”婉宁微笑,“谁会想到是我们?”
王牧犹豫道:“可万一密使不配合……”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婉宁眼神转冷,“到了王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末将领命。”
“还有,”婉宁补充,“这事要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张奎那边也不要透露,他性格耿直,恐怕不赞同这种做法。”
“明白。”
计划定下,王牧立刻去准备。
婉宁独自坐在帐中,心中盘算。
成王燕朔,她那个好哥哥。
前世成王对婉宁的利用是全方位的、冷静而残忍的,他精准地抓住了妹妹因质子经历造成的心理创伤和政治价值,使其成为自己谋夺皇位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可牺牲的一枚棋子。
婉宁前世为皇室和国家前往敌国代国充当质子,受尽屈辱,这段经历让她在朝野间拥有一种“为国牺牲”的悲情光环。
成王这个所谓的亲哥哥正是利用这一点,将自己和妹妹塑造成“国家功臣”和“皇室牺牲品”的形象,以此来对比和质疑皇帝洪孝帝皇位的正统性与功绩,为他们未来的谋反行动营造舆论上的“正义性”。
前世看似是兄妹二人形成明确分工:成王在边境掌握兵权,拥兵自重;
而婉宁则在朝内活动,利用其公主身份和皇帝因愧疚而产生的纵容,广泛结交、笼络朝臣,为成王集团在京城铺设人脉与眼线,构成内外夹击皇帝之势。
成王争夺皇位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当成王觊觎富饶的“淮乡金矿”时,他并未亲自出面,而是指使婉宁公主去夺取。
为此,婉宁不惜设计陷害清廉的官员薛怀远,并对其子女薛芳菲、薛昭进行残酷迫害,以扫清障碍。这意味着,所有伤天害理、玷污双手的肮脏事,都由婉宁在前台完成,而成王则在幕后坐收渔利,保持着他虚伪的“贤王”形象。
婉宁在这里成了他攫取资源的白手套。
最后,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层,是情感操纵与最终的牺牲。 成王深知婉宁在经历了质子生涯后,心理已严重扭曲,对情感有着畸形而强烈的需求。
他默许甚至推动了婉宁与幕僚沈玉容之间扭曲的“主奴”关系,让沈玉容成为控制、安抚和激励婉宁的完美工具。
通过沈玉容,成王能更牢固地掌控婉宁。而当计划进行到最后关头,为了制造起兵逼宫的完美借口——即“皇帝害死了为国牺牲的公主”,成王不惜与沈玉容合谋,制定了杀害婉宁并伪装成皇帝所为的“假死计划”。
直到前世死的那一刻,婉宁才彻底看清,自己在最亲爱的哥哥心中,从来都不是需要保护的妹妹,而是一个可以用完即弃、其死亡比生存更有价值的政治棋子。
前世这种利用之所以能得逞,根源在于两人共享的创伤与扭曲的共生关系。
婉宁和成王都认为自己为帝国付出了巨大代价(一个牺牲尊严,一个戍守边疆),因而对“坐享其成”的皇帝充满嫉恨。
对婉宁而言,成王是她仅存的血缘依靠和情感寄托,她将对亲情和认同的渴望全部投射于亲哥哥身上,这种扭曲的依赖让她甘被驱使。然而,当成王决定牺牲她时,也彻底掐灭了她心中最后的光亮。
最终,认清了一生都被至亲与“爱人”当作棋子的婉宁,在极致的绝望与幻灭中,选择了自我了断,其悲剧的一生正是被这无情政治与扭曲亲情共同吞噬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