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婉宁掌权记33(1/2)

开春前的最后一场雪下得很大,草原上一片银白。

婉宁坐在炭盆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那是前世沈玉容送她的定情信物,后来成了刺穿她心口的凶器。重生时,这枚铜钱随她而来,被她一直带在身边。

不是怀念,是警醒。

前世临死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沈玉容抱着薛芳菲,冷漠地看着她毒发;

代国士兵的狞笑;冰冷湖水淹过腹部时撕裂的痛;

还有父皇在燕国朝堂上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每一幕,都是刻骨的恨。

而这一世,她要用这些记忆,避开所有陷阱,碾碎所有仇敌。

“大汗。”王牧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三城急报,燕国军队开始向边境移动,前锋五千人已抵达百里外的黑水河。”

来得比预想中早。婉宁收起铜钱:“燕弘果然沉不住气。探清主将是谁了吗?”

“是燕国老将郭开,此人用兵稳健,不好对付。”

郭开……婉宁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前世她被困代国时,曾听士兵议论过,燕国有位郭老将军,在边境与代国对峙多年,互有胜负。此人特点是稳扎稳打,从不冒进,但也不易出错。

“传令三城守军,按计划行事。”婉宁起身,“另外,让张奎来见我。”

前世经历告诉她,对付郭开这种将领,不能硬碰硬。他就像一块磨刀石,你越用力砍,他磨得你越痛。必须用巧劲。

张奎很快赶到:“大汗。”

“郭开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交过几次手。”张奎回忆,“确实难缠。他行军布阵滴水不漏,从不贪功冒进。去年我们在边境小规模冲突,他吃了点亏,但很快就稳住阵脚,没给我们扩大战果的机会。”

“那如果我们主动示弱呢?”婉宁问。

“示弱?”

“对。”婉宁走到地图前,“郭开用兵稳健,但也因此容易错失战机。如果我们故意露出破绽,他反而会犹豫,不敢轻易出击。”

她手指点在三城位置:“传令三城守军,从明天起,每日减少城头巡逻人数,夜间火把减半。再派小股部队出城‘袭扰’,但要故意败退,丢下些军械粮草。”

张奎不解:“这是为何?”

“诱敌深入。”婉宁眼中闪过冷光,“郭开见我们示弱,可能会怀疑有诈,不敢轻进。但燕弘急着立功,一定会催他进攻。将帅不合,就是我们的机会。”

前世她在代国军营受辱时,曾见过太多因将帅不合而导致的败仗。那些将领争功诿过,士兵无辜送命。这一世,她要让燕弘也尝尝这个滋味。

“另外,”婉宁继续,“派人散播消息,就说我病重,王帐内部不稳,几个部落首领正在密谋夺权。”

“这……”张奎犹豫,“会不会动摇军心?”

“就是要动摇军心。”婉宁道,“但不是我们的军心,是敌人的。郭开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更加谨慎,而燕弘会更加着急。两人矛盾会进一步激化。”

张奎恍然大悟:“末将明白了。”

“还有一事。”婉宁顿了顿,“派人去赵国,给成王传个信,就说燕弘主力已西调,燕国东境空虚,正是他起事的好时机。”

“成王会信吗?”

“他会信的。”婉宁冷笑,“因为他别无选择。在赵国寄人篱下这么久,他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就算怀疑是陷阱,也会往里跳。”

这就是利用前世的记忆——她知道成王在赵国过得并不如意,李崇表面上礼遇,实则提防。

成王这种野心勃勃的人,绝不甘心久居人下。

“明白了。”张奎抱拳,“末将这就去安排。”

“去吧。”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补充一句,“张奎,此战许胜不许败。赢了,代国将崛起北方;输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张奎脚步一顿,郑重转身:“末将明白。苍狼军上下,誓死效忠大汗。”

帐内恢复安静。婉宁重新坐下,看着炭火出神。

前世她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这一世,她要当执棋的人。

三城的“破绽”很快被燕国探子发现。

郭开接到报告时,眉头紧皱:“城头守军减少?夜间火把减半?代国军队出城袭扰却一触即溃?”

“是。”副将道,“我们抓了几个俘虏,他们说代国内部不稳,几个大部落首领不满女汗统治,正在密谋。那女汗好像也病倒了,已经多日未公开露面。”

郭开沉默良久,摇头:“太明显了,像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将军的意思是……诱敌之计?”

“很有可能。”郭开走到地图前,“婉宁此人,能从质子翻身成为女汗,绝非等闲之辈。她故意示弱,就是想引我们攻城。三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若我们贸然进攻,正中她下怀。”

“那我们……”

“按兵不动。”郭开道,“继续侦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燕弘的命令很快传来:限郭开十日内拿下三城中的至少一座,否则军法处置。

“太子这是……”副将愤愤不平,“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怎能如此武断!”

郭开苦笑。他何尝不知这是催命符?但君命难违。

“传令,明日全军开拔,目标凉城。”他最终道,“但行军要慢,每日三十里,多派斥候侦查。我要看看,代国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代国王帐。

婉宁接到了郭开大军开拔的消息。

“每日三十里?”她笑了,“郭开果然谨慎。传令凉城守军,继续示弱。等燕军离城二十里时,开城‘逃跑’,留下部分粮草军械,但要毁掉带不走的。”

王牧不解:“大汗,真要弃城?”

“不是真弃,是假弃。”婉宁解释,“凉城城墙高大,若强攻,燕军至少要损失五千人。但如果我们‘弃城’,他们就能不战而胜。郭开会怀疑有诈,但燕弘不会。到时候郭开若坚持不入城,就是违抗军令;若入城,就进了我们的圈套。”

“圈套?”

“凉城地下,我已经让人挖好了密道和藏兵洞。”婉宁眼中闪过寒光,“等燕军主力入城,我们的伏兵就从地下杀出,里应外合。城外,张奎的骑兵截断退路。这一战,我要全歼郭开这三万大军。”

王牧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太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可万一郭开不入城……”

“他会入的。”婉宁笃定,“因为燕弘会逼他入。前世燕弘就是这种性格,急功近利,刚愎自用。这一世,他不会改。”

这是利用前世记忆的最大优势——她知道这些人的性格弱点,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末将明白了。”王牧领命,“那成王那边……”

“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动手了。”婉宁看向东方,“燕国东境一乱,燕弘就更坐不住了。到时候,他会更疯狂地催促郭开进攻。而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一切按计划进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