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西楚霸王(1/2)
西楚霸王——裂土分封埋祸根
一、彭城登顶!霸王的冠冕与义帝的囚笼(公元前206年春,彭城西楚王宫)
彭城(今江苏徐州)的春日,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在新落成的西楚王宫那尚未褪尽木香的飞檐斗拱上。宫室巍峨,漆彩鲜明,处处透着新贵的气派。然而,这座耗费民力、仓促建起的宫殿深处,却弥漫着一种极不协调的压抑。后殿一间陈设华丽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身着玄色帝王服饰、面容苍白憔悴的年轻人,正对着铜镜怔怔出神。他,就是被项羽“尊”为“义帝”的原楚怀王熊心。
“陛下,该用膳了。”一个老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明显敷衍的餐食进来。
熊心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冰凉镜面上映出的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声音低哑:“陛下?呵…这声‘陛下’,听着比囚犯的镣铐声还刺耳!”他突然转身,眼中迸射出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不甘,指着北方,“项羽!他把我从盱眙‘请’到这彭城,说是‘尊’我为帝,可你看看!这哪里是宫殿?分明是金丝鸟笼!政令不出宫门半步,一举一动皆有人监视!他项羽,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他猛地挥手,将那托盘打翻在地,汤汁溅湿了华贵的衣袍,“当年是他叔父项梁拥立我,借我之名号令诸侯!如今项梁死了,他便嫌我碍事了!过河拆桥,无耻之尤!”熊心的胸膛剧烈起伏,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看穿了项羽的用心:自己这个“义帝”,不过是个橡皮图章,一件用完即弃的道具,为项羽接下来那惊天动地的分封诏书盖上一个名正言顺的戳记罢了。
与此同时,前殿的气氛截然不同。巨大的殿堂内,熏香缭绕,钟磬齐鸣。项羽身着绣有蟠龙纹饰的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玉藻的冠冕,高大魁梧的身躯端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宝座之上。下方,黑压压地站满了各路诸侯将领、谋臣策士,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又忐忑地聚焦在宝座上那位年仅二十七岁、却已将天下踩在脚下的西楚霸王身上。
谋士范增侍立在御座左下方,看着项羽那张年轻气盛、充满绝对自信的脸庞,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毫无半分喜庆。他太了解自己辅佐的这位霸王的性格了:刚愎、任性、快意恩仇,对权力有着近乎本能的独占欲,却又缺乏真正的政治远见和驭人之术。此刻项羽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巅峰权力的快感,是对昔日轻视他之人的报复满足,更是对自己武力绝对掌控力的深信不疑。范增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眼巴巴等着分封的诸侯们:刘邦垂首恭立,姿态卑微;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位降将,神色复杂;赵歇、张耳、魏豹等人,眼中充满了对封地的渴望……范增的心沉得更深了:这场分封,恐怕不是结束乱世的旨酒,而是点燃下一场更大燎原之火的火种!他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项羽注意平衡,注意那些失意者,但看着项羽那志得意满、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只能化作心底一声沉重的叹息。
项羽那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如同滚雷般传遍每一个角落:
“暴秦无道,荼毒生灵,幸赖天下豪杰共戮之!今秦室已亡,神器无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地不可一日无主!楚怀王熊心,吾之旧主,德被苍生,功在社稷,今尊为义帝!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帝心仁慈,愿暂居江南郴州颐养,以安天年!(从此义帝被变相流放)”
殿下众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给废黜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熊心,彻底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项羽顿了顿,重瞳扫视全场,带着睥睨一切的霸气,声音陡然拔高:
“至于这重整山河、分疆裂土之重任,义帝已托付于孤!孤既受天命,当不负所托!今日,便在此分封天下,酬谢功臣,安定四方!”
权力巅峰的冠冕,常以牺牲为底座。义帝的囚徒生涯,警示我们:当个人野心膨胀到无视规则时,所有的“尊崇”都将沦为华丽的枷锁。真正的领袖,懂得在力量顶端为规则留下尊严的席位。
二、裂土分疆!鸿门余悸与关中的囚笼(分封进行时,西楚王宫大殿)
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诸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项羽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首先落在了那个曾让他恨得牙痒痒、又在鸿门宴上匍匐于脚下的男人身上——刘邦。
“沛公刘邦!”项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裁决意味,“你率先攻入咸阳,按怀王之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本该封你于关中!”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尤其是刘邦身边的张良,心中猛地一紧!关中,四塞之地,天府之国,得之可窥天下!若真封于此,刘邦岂非龙归大海?
项羽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话锋陡转:“然!巴、蜀之地,亦属关中!且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乃高祖龙兴之所(搬出传说抬高巴蜀),正适合沛公这等开创之主!故,封刘邦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今陕西汉中)!”
“巴蜀?!”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那是群山环绕的闭塞之地,瘴气弥漫,道路险绝!分明是变相的流放!把刘邦和他的势力彻底锁死在秦岭南麓的穷山恶水之中!张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萧何、曹参等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刘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无尽的怒火、屈辱和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巴蜀!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项羽这是要把他像野兽一样关进铁笼!他想起了鸿门宴上那冰冷的剑锋,想起了范增那毒蛇般的眼神!项羽,终究是不放心他!他恨不得立刻拔剑冲上去,但他知道,不能!绝对不能!南郑殿上的甲士,项羽身后龙且、季布那些虎视眈眈的悍将,都在提醒他:敢有半分不满,立刻血溅五步!
电光火石间,刘邦强迫自己挤出笑容,那笑容扭曲而卑微,他猛地撩起衣袍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臣刘邦!谢霸王洪恩!巴蜀虽僻远,然霸王所赐,皆为膏腴!臣定当恪守本分,永世感念霸王恩德!为霸王守好西南屏障!”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带着颤抖,听起来倒真像是感激涕零。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恨意和不甘!这屈辱的一跪,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项羽,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看着刘邦如此“识相”,项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他随即看向另一侧三位身着秦将旧甲、神情局促不安的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
“章邯、司马欣、董翳听封!”项羽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高亢,“尔等虽曾为秦将,然巨鹿城下幡然醒悟,助我大军破秦有功!尤其章邯,献关归降,功莫大焉!关中形胜,乃国之根本,非忠勇重臣不可镇守!故——封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之地,都废丘(今陕西兴平东南);封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黄河之地,都栎阳(今陕西西安阎良区);封董翳为翟王,王上郡之地(陕北),都高奴(今陕西延安东北)!”
项羽的声音落地,殿中一片死寂!连范增都猛地睁大了眼睛!将整个秦地故土,三分给三个秦朝的降将?!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关中父老,多少人死于章邯之手?多少子弟在巨鹿被坑杀?让这三个沾满关中人鲜血的降将去统治他们?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在秦人心头狠狠插上三把刀!更是给刘邦这个“汉王”套上了三重枷锁!雍、塞、翟三王,如同三条恶犬,死死盯着南郑方向,项羽要用他们牢牢看住刘邦,将他永远囚禁在秦岭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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