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洛阳血战(1/2)

洛阳血战 - 八王之乱高潮(一)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四月,洛阳东南,阳翟城外。

春风本该带来暖意,此刻却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和铁锈味,刮过颍水两岸的原野。河水浑浊,漂浮着断箭、破碎的旗帜,还有几具被水流冲得肿胀发白的尸体。阳翟城头的“赵”字大旗(司马伦称帝后沿用赵王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却透着一股垂死的挣扎。城下,黑压压的数万大军肃立,矛戟如林,杀气直冲霄汉。统帅这支大军的,正是成都王司马颖麾下的头号猛将——石超。

石超勒马阵前,冰冷的铁甲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眯眼看着城头那些惊惶不安的守军面孔,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守将张泓?一个靠着阿谀奉承爬上来的废物!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直指城楼:

“张泓!你主子司马伦篡位弑君,囚禁天子,已是人神共愤!识相的,开城献降,成都王殿下或可饶你狗命!若负隅顽抗……”石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阳翟血火

闪电破城: 城头上的张泓,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油汗,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扶着墙垛的手都在发抖。石超的凶名,他早有耳闻,那可是在幽冀边塞跟胡人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煞星!再看看自己手下这些兵,多是洛阳城里抽调过来的少爷兵,几时见过这等阵仗?他喉咙发干,想喊几句狠话壮胆,刚一张嘴,声音却劈了叉:“放…放……”

“放箭!给我射死他!”旁边的心腹将领替他吼了出来。

稀稀拉拉的一阵箭雨歪歪扭扭地射向石超军阵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石超眼中凶光暴涨:“冥顽不灵!儿郎们!”他高举战刀,如同咆哮的狮子,“让这些狗尾皇帝的走狗,见识见识咱们邺城铁骑的厉害!冲!”

“杀——!”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苍穹!石超一马当先,身后的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扑向阳翟城门!

“撞!给老子撞开它!”石超的亲兵统领,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亲自抡起巨大的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疯狂撞击着厚重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城门在呻吟,门栓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城门甬道内,顶门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肝胆俱裂。

与此同时,如同蚂蚁般密集的步兵扛着简陋的木梯,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守军慌乱地从垛口探身,胡乱地将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被砸落城垛,摔得血肉模糊。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一个年轻的司马颖军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第一个爬上城头,手中的环首刀狠狠劈翻了一个吓傻的守军,嘶声狂吼:“登城了!杀啊!”

缺口一旦打开,便如雪崩般无可挽回。凶悍的邺城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刀光翻飞,血肉横溅。城头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守军的抵抗迅速崩溃,哭喊着向后逃窜。

“将军!顶不住了啊!南门……南门也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扑到张泓脚下。

张泓肥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消散。“逃…快逃!”他尖叫着,推开亲兵,像个滚动的肉球般向城下马厩方向仓皇逃去,连象征身份的佩剑都丢在了地上。

不到半日,阳翟易主!洛阳的东北门户,被石超用最暴烈的方式一脚踹开!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向洛阳,也飞向了正率主力南下的司马颖耳中。年轻的成都王端坐马上,听到快马传来的捷报,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石超果然骁勇!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洛阳,就在眼前!”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四月中,洛阳东南,颍阴城外。

与阳翟的闪电战不同,颍阴战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胶着。这里是司马伦布置的重兵集团,由他的心腹大将张泓(阳翟败逃后收拢残兵)、孙辅(孙秀族弟)、司马雅等人统领,兵力数倍于司马冏的先锋部队。双方在颍水两岸广阔的田野间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顶住!给老子顶住!”齐王麾下的勇将董艾,挥舞着一柄满是缺口的厚背砍刀,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他率领的左翼方阵,正承受着敌军如同潮水般的冲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刀锋入肉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脚下的土地早已被血水和烂泥混合成暗红色的沼泽,每走一步都粘腻湿滑。

颍阴拉锯

血肉磨盘: 司马伦的军队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在孙秀的严令逼迫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凶性。他们知道,一旦战败,身后洛阳城里的“狗尾皇帝”和他们这些“狗尾官员”绝无活路!一个司马伦军的队主(低级军官),满脸血污,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断了,却用牙齿咬住战刀的皮绳,右手疯狂地劈砍,状若疯魔:“杀!杀光这些叛逆!为了陛下的金殿!杀!”他嘶吼着,直到被几支长矛同时捅穿胸膛。

司马冏坐镇中军高台,脸色铁青。他低估了司马伦军队垂死挣扎的疯狂程度。战报不断传来:

“报!右翼李将军顶不住了,请求增援!”

“报!董艾将军处死伤惨重,急需箭矢!”

每一份战报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头。他麾下的将士虽然精锐,但兵力劣势太大。这样硬拼下去,即使惨胜,也会耗尽他的老本!他猛地看向身旁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的长史葛旟:“先生!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可有良策?”

葛旟捻着胡须,目光越过惨烈的战场,投向远处敌军后方隐约可见的庞大辎重营寨,那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他眼中精光一闪:“大王,敌军看似凶悍,实则外强中干。其精锐尽出鏖战,后方辎重营必然空虚!若能遣一精锐死士,趁乱绕后,焚其粮草!”

“焚粮?!”司马冏眼睛一亮,旋即又皱眉,“此计虽妙,但敌军阵势厚重,如何穿越?”

“大王请看,”葛旟指向战场左翼一片混乱的洼地,“那里战况最烈,敌我犬牙交错,正是视线盲区!可选军中悍勇机敏之士,着敌军衣甲,人数不必多,二三百足矣,趁乱混入,伺机突袭敌后!”

司马冏当机立断:“好!就依先生!董艾!”

“末将在!”浑身浴血的董艾刚从前线撤下来包扎,闻声立刻抱拳。

“本王予你三百死士!换装!目标——敌军粮草大营!不惜一切代价,烧了它!”司马冏的语气斩钉截铁。

“得令!”董艾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没有半分犹豫。

半个时辰后,一小队穿着破烂“赵”军衣甲的士兵,如同泥鳅般滑入混乱的战场洼地,借着尸体和硝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敌军后方潜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司马冏紧握剑柄的手心,全是汗水。这一把火,将成为扭转颍阴战局的关键!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四月末,洛阳东北,黄桥。

奔腾的黄河水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黄桥是一座重要的浮桥,连接着河北与洛阳的最后一道水上屏障。成都王司马颖亲率的主力大军,在这里遭到了司马伦麾下另一悍将闾和、王粹的顽强阻击。

年轻的司马颖一身亮银甲胄,猩红披风随风鼓荡,立于黄河岸边的高坡之上。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对岸严密布防的敌军阵地。密密麻麻的旌旗,坚固的壁垒,还有河面上被铁链锁住、堆满引火之物的船只,都昭示着这将是一场硬仗。

黄桥哀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