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冷静如冰,却藏杀机(1/2)

魏忠趴在满地碎瓷片中,膝盖下渗出的血把昂贵的波斯地毯染成了暗红。他把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抬,甚至不敢大口喘气。耳边是外面渐行渐弱的哀鸣,那是相爷的怒火,也是做给活人看的戏。

杀鸡儆猴。

但这只猴子,不仅仅是他魏忠,更是魏无涯自己心里那只上蹿下跳的鬼。

“魏忠。”

良久,太师椅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动静,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石上硬刮。

魏忠浑身一颤,肥肉乱抖。

“奴……奴才在。”

“滚起来。去库房领金疮药,别死在我跟前,晦气。”

魏无涯向后一仰,脊背重重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张平日里在朝堂上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松弛下垂,沟壑纵横,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灰败。

“谢相爷恩典!谢相爷不杀之恩!”

魏忠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得额头上磕出的血窟窿,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时手还在抖,门闩撞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响,像是把魏无涯最后的精气神都抽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魏无涯一人。

良久之后.........

笃笃笃。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魏无涯猛地一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老猫,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谁?!”

这一声厉喝,带着未散的怒火和惊魂未定的颤音。

“父亲,是我,子淇。”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醇厚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镇定。

听到这个声音,魏无涯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进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夹杂着夜露寒气和淡淡血腥味的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一个身穿紫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

他面容儒雅,五官与魏无涯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书卷气。一双眸子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便是魏无涯的长子,当今大虞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权臣,吏部侍郎,魏子淇。

魏子淇进屋后,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动作优雅得体,仿佛这里不是刚刚发生过暴行的修罗场,而是文人雅士品茶论道的清静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先是在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碎瓷片和暗红色的血迹上扫过,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来。

“父亲。”

魏子淇走到书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儿子方才在院外,看见魏忠满脸,又见护院们拖着几具尸体出去,院子里的血腥味重得连熏香都盖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魏无涯那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泼天的大事,惹得父亲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魏无涯看着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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