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包裹的手(1/2)

这熟悉到几乎刻入骨髓的旋律和如同谶语般的歌词,像一把小巧却精准的钥匙,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打开了沈时雨记忆深处某个被时光尘封、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抽屉。

她不由得微微怔住,握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复杂而了然的浅笑,那笑容里混杂着一丝恍然、一点自嘲,还有更多的是时过境迁后的释然。

她已经记不清当初具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首《人非草木》添加进歌单的了。但她清晰地记得,在后来无数个被暗恋心事折磨得辗转反侧胸口发胀、几乎快要压抑不住那汹涌澎湃情感的夜晚,她曾如何像自虐般戴上耳机,将这首歌设置成令人心碎的单曲循环模式,一遍遍冲刷、浸泡自己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心房,在极致的情绪宣泄中寻求一种奇异的平静。

大多数时候,沈时雨都竭力让自己表现得理性、克制,避免陷入那种文艺青年式的、无病呻吟的矫情情绪漩涡。

或许她骨子里天生就带着点易于共情、敏感细腻的因子,但她内心深处对此有种近乎偏执的排斥和不允。她厌恶那种被情绪完全裹挟、失去理智控制、变得不像自己的无力感。

因此,每当察觉到那些过于汹涌的、无论是悲伤、思念还是爱慕的情绪即将冲破堤坝、抵达巅峰时,她总会像启动了某种身体内部的应急防御程序般,拼命将其强行压制下去,或是给自己找无数事情来做,拼命画画、整理永远整理不完的资料、甚至去打扫卫生,用机械性的忙碌填满所有思考的空隙,让身体和大脑都疲惫到无暇他顾。

尤其是在那些与梁颂安仅靠网络断续联系、如同隔着屏幕的“网友”般遥远而虚幻的岁月里,她更是将这种自我克制修炼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程度。

那时候,她甚至悲观地觉得,他们此生或许都不会有在现实世界里真正见面、交集的机会。与其沉溺于虚无缥缈、注定无望的思念,不如将所有的精力与热情都投入更能产生实际价值、更能让她感觉到自身存在意义的事情上。

偶有一两次,情绪如同牢笼里的困兽,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猛然挣脱了理智的缰绳,实在无法靠意志力强行压下时,她便会短暂地放任自己,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戴上耳机,与世界隔绝,反复聆听这些带着悲剧美学色彩和求而不得宿命意味的经典情歌。

在那种被音乐催化的、近乎自虐的情绪巅峰,她会打开电脑,将满腹无处安放、无法言说的心事、渴望与挣扎,统统倾注在一张张色彩要么异常浓郁饱满、要么极端灰暗压抑,构图要么大胆奔放、要么纠结繁复的插画创作中。

那些画作,是她无人知晓的爱而不能的无声呐喊。

此刻坐在温暖的车厢里,身边是真实存在的、握着她的手的梁颂安,回想起这些遥远而带着苦涩味道的往事,倒并非因为她终于得偿所愿、与暗恋多年的人修成正果,而生出什么“忆苦思甜”式的感慨或刻意对比。

她只是由这首偶然播放到的、承载了特定记忆的老歌,如同触发了一个开关,自然而然地串联起了那段特定时期的心境与状态,并从中剥离出一个让她自己此刻都感到有些讶异的、近乎冷酷的客观发现,那时候那段被隐秘爱恋和挣扎情绪充斥的时期,居然是她个人绘画创作上最高产、灵感也最为充沛勃发、甚至可称之为“井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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