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丰收宴上唤 “先生”(2/2)

“俺、俺也敬陈先生!” 赵二柱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 “吱呀” 一声。他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酒碗晃了晃,洒了点酒在蓝布褂子上,却毫不在意:“俺以前认草药只知其一,是陈先生教俺分类放草药;俺熬药凭感觉,是陈先生教俺用温度计测火候…… 俺没文化,说不出啥好听的,就想跟陈先生做一辈子朋友!”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喝干了碗里的酒,然后把碗底朝下,亮给众人看 —— 碗底干干净净,连一滴酒都没剩。村民们哄堂大笑,有人喊 “二柱酒量好”,赵二柱挠着头笑,耳朵尖都红了。

小丫这时端着甜汤凑过来,小小的手捧着瓦碗,生怕洒了:“陈先生,这是我跟王婶做的甜汤,放了枫果和桂花,你尝尝!” 陈建国赶紧接过碗,碗沿还带着小丫手心的温度。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枫果味裹着淡淡的桂花香,从舌尖暖到胃里。小丫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甜不甜?王婶说,甜汤要喝出笑来才好。” 陈建国笑着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看,我都笑了。” 小丫开心地跳了一下,又端着甜汤给其他村民送过去,小身影在灯笼光里晃来晃去。

接下来的时辰,村民们轮流给陈建国敬酒。周大叔端着酒碗过来,说自家多存的那一斗粮,全靠陈先生的记账法;年轻的村民问明年能不能教他们搭草药架;连张村长都敬了他两碗,说往后枫溪镇的事,要多跟他商量。陈建国酒量浅,喝了没几碗脸就红得像枫叶,赵二柱见状,赶紧把他的碗抢过来:“你们别灌陈先生!他酒量不好,要喝跟俺喝!” 说着,他又跟几个村民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了醉意,拉着陈建国的手不放:“陈先生,咱、咱再下一盘草药籽棋!上次俺输了,这次俺肯定能赢…… 你别不信,俺这几天练了!”

夜深了,灯笼的光渐渐暗了些,丰收宴才散。赵二柱醉得脚步虚浮,却非要扶着陈建国;小丫困得揉眼睛,却还哼着村民教她的丰收歌,歌词是 “枫树叶红,粮食满仓;陈先生来,日子更香”,调子软软的,飘在秋夜里。路上落满了枫树叶,踩上去 “沙沙” 响,月光从枫树枝缝里漏下来,洒在三人身上,像铺了层银粉。

“陈先生,别走了……” 赵二柱断断续续地说,手抓得更紧了,“咱枫溪镇好,有粮食,有草药,还有俺们…… 你就在这儿住下吧,俺们都喜欢你。” 陈建国靠在赵二柱身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没有一丝云,亮得能看见月亮上的纹路。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怀表,表盘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是在回应他心里的暖意。

结尾哲思:“先生” 这两个字,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尊称,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认可 —— 认可你帮着搭的晒秋架,认可你教的记账法,认可你把枫溪镇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当灯笼的光映着村民的笑脸,当 “陈先生” 的称呼裹着酒气和甜汤香,当怀表的温度贴着心口,陈建国忽然明白:异乡的夜之所以不再寒凉,不是因为风小了,而是因为这方土地上的人,把他的日子,过成了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