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馈礼盈筐凝暖意(2/2)

陈建国接过药包,草药的清香混着屋里的咸菜香、红薯干香,钻进鼻子里。他突然想起去年在城里生病时,发烧到 39 度,身边没人照顾,只能在手机上点外卖买药,送来的药装在塑料盒里,冷冰冰的,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可现在,在枫溪镇,不过是入秋,就有人想着给他配草药,想着他会不会着凉。他捏着药包,手指有点发颤,声音也比平时低了点:“二柱,谢谢你。我…… 我也想给你们送点礼物,可我身上除了怀表和手机,啥都没有。”

赵二柱听了,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力道很实在:“陈先生,你说啥呢!你帮俺们搭晒秋架,帮俺整理草药,教俺们记账,还教小丫认字,这些比啥礼物都金贵!俺们不要别的。” 小丫也跑过来,拉着陈建国的衣角:“对呀陈先生!你教我写‘枫’字,比私塾先生教的还清楚,我昨天还在石板上写了给王婶看,王婶还夸我呢!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陈建国看着他们,心里暖得发慌。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草纸 —— 是赵二柱平时记账用的,有点粗糙,边缘不齐 —— 又摸出毛笔,蘸了点研好的墨。墨有点淡,是上次磨的,放了两天,却也够用。他一笔一划地写感谢信,写 “感谢枫溪镇的每一位亲人” 时,笔尖顿了顿,墨汁晕开一点,却让那几个字显得更实在。写完后,他找了点米糊,把信贴在济世堂的门上,正中间的位置,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不一会儿,李大婶挎着篮子路过,看见信就停下了,凑过来仔细看;张村长也来了,还拉着私塾先生,让他念给不识字的村民听。“…… 感谢李大婶的咸菜,感谢王婶的布鞋,感谢周大叔的红薯干,感谢张村长的枫果,感谢二柱的草药,感谢小丫的木头人…… 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 私塾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飘在枫溪镇的晨雾里。村民们听着,有人笑着点头,有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李大婶还念叨:“这点咸菜算啥,陈先生帮俺们分粮、搭架子,俺们做这点事算不得啥。”

晚上,济世堂里点着油灯,灯光摇曳着,把屋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陈建国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礼物 —— 陶罐里的咸菜泛着油光,布鞋上的 “枫” 字映着灯光,红薯干在陶盘里堆得像小山,枫果散在旁边,透着红褐色的光。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怀表,是林慧当年送他的结婚十周年礼物,表盘上刻着 “建国” 两个字,边缘已经有点磨损。

突然,怀表微微发烫,不是平时的温乎,是像揣了个小暖炉,慢慢热起来。陈建国赶紧把怀表掏出来,借着油灯的光一看,表盘上竟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 林慧穿着她最喜欢的蓝色围裙,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锅铲,正在厨房里翻炒着什么,锅里冒着热气,应该是他最爱吃的红烧肉;陈乐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张画纸,笔尖在纸上涂涂画画,纸上隐约能看到三个小人,还有一棵枫树 —— 他以前跟乐乐说过枫溪镇的枫树,说枫叶红得像火,没想到乐乐记在了心里。

画面只闪了几秒钟,就像雾气一样散了,表盘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却还带着点余温。陈建国把怀表贴在胸口,声音有点哽咽,对着怀表轻声说:“林慧,乐乐,我在这边很好,你们放心。李大婶的咸菜很香,王婶的布鞋很暖,小丫送了我木头人,二柱给我配了草药…… 等我补好遗憾,就回去找你们。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看枫树,给你们做枫叶书签,还吃你做的红烧肉,看乐乐画的画。”

结尾哲思:礼物从来不是贵重的东西,而是藏在里面的心意 —— 是李大婶凌晨熬制的咸菜里的鲜,是王婶熬夜纳的布鞋里的暖,是小丫笨拙削刻的木头人里的真,是赵二柱细心配的草药里的诚。当陶罐里的咸菜泛着油光,当布鞋上的 “枫” 字映着灯光,当怀表上闪过家人的身影,才懂 —— 牵挂是双向的,你在他乡被人用真心爱着,故乡的人,也在隔着时空,把你放在心底最暖的地方牵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