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枫香煮茶驱秋寒，稚语问 “远方”（2/2）

小丫被夸得更得意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又舀了碗茶递给陈建国：“干哥快喝，别凉了。” 陈建国接过碗，浅褐色的茶汤里飘着几片枫香叶，他喝了一口，枫香在嘴里散开，没有茶叶的涩，只有淡淡的甜，暖意在舌尖绕了圈，顺着喉咙往下走，把刚才被风吹得发僵的身子都烘热了。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乐乐小时候 —— 那时乐乐才五岁，每到降温就缠着他煮可乐姜茶，小小的身子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撒娇：“爸爸，煮姜茶嘛，乐乐冷。” 可那时他总忙着看文件，要么皱着眉说 “等爸爸忙完”，要么让林慧去煮，偶尔煮一次，还嫌乐乐催得烦。如今捧着这碗枫香茶，看着小丫蹦蹦跳跳的模样，才觉得以前那些 “麻烦” 里，藏着他没珍惜的甜 —— 原来被人缠着做事，不是麻烦，是有人把你当成能暖他的人。

喝着茶，小丫忽然停下筷子，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问：“干哥，你之前说的‘远方’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会跑的铁盒子，还有会飞的铁鸟？俺听王婶说，铁盒子跑得比马还快，铁鸟能载着人飞到天上去。”

陈建国握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小丫好奇的眼神，慢慢开口：“远方有很高很高的房子，比枫溪镇最高的枫树还高，晚上亮着好多灯，像星星落在地上。还有很快的车，就是你说的铁盒子，能坐好多人，一会儿就能到别的镇子。还有能看见人的小盒子，叫手机，对着它说话，就能看见远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可那里没有枫树林，没有早上起来就能闻见的枫香，也没有像小丫这样，愿意帮哥烧火煮茶的朋友。”

小丫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转头指着窗外 —— 夕阳刚好从云层里探出头，把院外的枫树林染成金红色，风一吹，枫叶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那干哥别去远方了，” 她拉了拉陈建国的衣角，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留在枫溪镇好不好？这里有枫树林，有俺和赵叔叔，还有俺给你煮的枫香茶，冬天俺还能帮你缝枫叶补丁。”

陈建国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小丫的头，指尖蹭到她辫子上沾着的枫叶，轻轻摘下来，放在手心 —— 枫叶还带着点暖意，像小丫的小手。他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茶，茶汤的暖混着心里的暖，慢慢漫开来。原来远方再繁华，也抵不过有人把你放在心上，盼着你留下的暖；再亮的灯，也不如灶膛里的火苗，映着一张盼你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