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游商夸口稻生金,枫下箴言劝实心(2/2)
“陈先生说得对!” 赵二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洪亮,“俺师父去年进了批新药,说是治风寒特别管用,还不是试了半个月,确定没事了才给人用?稻种比药还金贵,哪能随便换?万一不结穗,俺们今年冬天喝西北风啊?”
这时,张村长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转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烟还冒着细细的烟丝。他往石碾子旁边一站,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都散了吧,” 张村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真要是好种,俺亲自去邻镇请他来,先试种半亩,收成好,再全村推广。别在这儿围着,晌午太阳毒,晒坏了身子不值当。”
游商见没人再理他,气得骂骂咧咧的,把稻种往袋子里胡乱一塞,袋子口都没扎紧,洒了好几粒在地上。他扛着袋子路过陈建国时,狠狠瞪了陈建国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陈建国没在意,却瞥见游商趁人不注意,快速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给了站在晒粮场角落的一个穿灰衣的汉子 —— 那汉子正是周老三的儿子周小勇,他接过纸包,赶紧揣进怀里,低着头往镇外走,眼神躲躲闪闪的。
“二柱,周老三的病咋样了?” 陈建国拉了拉赵二柱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赵二柱皱着眉,摇了摇头:“还是拉,不过比昨天好多了。俺让他停了药,改喝米汤,说是能养养肠胃。就是他儿子周小勇,不依不饶的,昨天还来济世堂闹,说俺的药是假药,要去镇上告俺呢!”
陈建国心里 “咯噔” 一下,望着游商远去的背影,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怀表 —— 刚才吵嚷的时候,怀表突然轻轻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那温度不高,却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里。
“叔叔,别想了!” 小丫拽了拽陈建国的衣角,把一颗圆滚滚的枫果递到他手里,枫果上还带着点湿润的露水,是刚从枫树上摘下来的,“俺刚才在后山摘的,可甜了,你吃个枫果,甜丝丝的,就不想烦心事了。”
陈建国接过枫果,果皮有点硬,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一下子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枫树叶的清香。他望着晒粮场里堆得高高的稻谷,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下泛着光,那是他们前些天用烘干棚抢救下来的粮食,每一粒都浸着他们的汗水。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踏实,从来不是 “亩产三石” 的吹牛,是烘干棚里残留的余温,是手里攥着的、能填饱肚子的真粮,是怀表里藏着的、跨越时空的暖意 ——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 “仙人点化” 的谎言都管用。
(结尾抒情)晒粮场的喧嚣渐渐散了,村民们扛着锄头、背着竹筐各自回家,青石板路上的热气慢慢消退,只剩下几缕阳光透过枫树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枫果的甜还在舌尖打转,游商的吹牛声早已没了踪影,小丫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陈建国摸着怀里的怀表,表壳上的 “枫火映心” 刻痕泛着浅淡的光,忽然懂了 —— 中年人的成长,从不是被 “天上掉馅饼” 的诱惑迷了眼,是敢在众人都心动的时候说 “再等等”,是明白 “试种半亩” 的谨慎,比 “亩产三石” 的虚妄更值钱。这枫溪的土地,不欺人,种啥收啥;这枫溪的人,不骗人,心实粮满。爷爷当年说的 “定心”,大抵就是这份不贪、不躁、不慌的踏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