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杖挑霜叶赴药途(2/2)

陈建国摸向西装内兜,手指刚勾住麻绳,就听见 “哗啦” 一声 —— 铜钱全撒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有的顺着石板缝溜进路边的草里,有的撞在石头上 “叮当” 响,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亮。“哎哟,你这孩子!” 送他到镇口的李大婶赶紧蹲下来捡,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很稳,把滚进草里的铜钱一个个抠出来,“这城里来的西装咋还这么不顶用?内兜咋还缝死了?”

陈建国这才想起,上次小丫帮他补西装时,见内兜破了个洞,找了块碎花布给缝上了,还说 “这样叔叔的钱就掉不出来了”,忘了留开口。他红着脸蹲下来,手指在草里扒拉,露水沾湿了指尖,凉得刺骨,捡起来的铜钱还带着点草叶的潮气。李大婶把捡好的铜钱往他手里塞,又把挂在胳膊上的葫芦递过来:“这里面是俺早上烧的热水,你路上渴了喝口,别冻着 —— 俺特意多装了半葫芦,够你喝到邻镇。”

陈建国把铜钱塞进布包,把葫芦挂在拐杖上,撑着杖慢慢往山路走。晨雾还没散,枫树林像浸在水里,树影模糊,拐杖顶端的红枫叶在雾里晃悠,偶尔碰到路边的草叶,沾点露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左腿就开始疼,不是钻心的疼,是像有无数根小针在腿肚子里扎,一下下抽着,疼得他额头冒了层薄汗。

他靠在棵老枫树上歇脚,树皮糙得磨手,几片枯枫叶落在他肩上,轻飘飘的,却像压着点什么。陈建国抬头看着拐杖上的红枫叶,忽然想起去年深秋陪乐乐去游乐园的事 —— 那天乐乐举着个会发光的枫叶发卡跑过来,发卡上的 led 灯闪着红光,像极了枫林场的叶子。“爸,买一个好不好?我要送给同桌,她昨天帮我捡了铅笔。” 乐乐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闪闪的。

可那时他正盯着手机里的策划案,客户刚发消息说 “方案要重改”,他皱着眉把乐乐的手扒开:“小孩子玩意儿有啥用?浪费钱,走了走了,过山车快开始了。” 他拉着乐乐就往过山车入口走,没看见乐乐把发卡悄悄放回货架,也没听见孩子小声的叹气,更没发现那发卡的包装上,印着 “枫树林” 三个字 —— 是乐乐特意挑的,想让爸爸看看 “像爷爷的枫林场”。

风卷着几片枯枫叶落在脚边,陈建国捡起来,用指腹擦了擦拐杖上的泥,枫叶的红沾在指尖,像点了点胭脂。他对着晨雾里的枫树林轻声念:“乐乐,爸以前对不住你,下次再看到好看的枫叶,爸肯定给你买,还陪你一起挑;小丫,爸这次一定快点把药带回去,不让你再发烧,不让你再喊‘叔叔我冷’。”

说完,他撑着拐杖站起来,左腿的疼还在,可心里的劲儿却足了。拐杖的影子斜斜映在沾着露水的地面上,跟着顶端的红枫叶一起,慢慢融进晨雾深处的枫径,一步步朝着邻镇的方向走 —— 每一步都疼,却每一步都踏实,因为他知道,怀里的布包里装着枫果饼和热水,拐杖上系着枫叶和牵挂,这些都是他往前走的底气。

结尾哲思:中年人的 “赶路” 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是怀里的布包里,小丫烤糊的枫果饼带着焦香,李大婶的热水葫芦温着暖意;是拐杖顶端,红枫叶系着枫精灵的传说,也系着乐乐没买到的发卡遗憾。那些以前觉得 “没必要” 的坚持 —— 比如拒绝老黄牛的好意,比如蹲下来听小丫说枫精灵的故事,如今都成了咬牙扛住疼痛的底气。原来中年人的 “勇敢”,从来不是不怕疼,是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连着别人的期待,所以再难也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