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肉身承天，以身为道（2/2）

况天佑咬了咬牙，左手闪电般按住伤口，战纹全力运转，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湮灭之力。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湮灭雷一道比一道强，他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僵尸的道，究竟是什么？”

剧痛中，这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是像那些古老的僵尸始祖一样，吞噬生灵，掠夺气运，在黑暗中称王？还是像某些旁门左道，以怨为力，以血为食，一步步走向疯狂？

他想起了净世小队的赤。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女子，明明拥有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却从未歧视过身为僵尸的他。她曾说：“道不分种族，只看心之所向。”

他又想起了那些被他治愈的低阶僵尸。他们大多是被强行转化，一生都在恐惧与饥饿中挣扎，却在他用自身精血压制住尸性后，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粹的感激。他们眼中的光芒，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对“生”的向往。

“吞噬……从来都不是答案。”

况天佑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压制住噬血的欲望，想起了自己用不朽战体的生机，去滋养那些濒死的生灵，想起了自己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起誓，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僵尸的道，不是吞噬，是承载。”

这句话在他心中响起，如同晨钟暮鼓，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

他猛地停下了闪避的身形，张开了双臂，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来吧。”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地。

第六十七道湮灭雷瞬间而至，如同一条透明的毒蛇，钻进了他的左肩。

“呃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那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而是连灵魂带肉身，都被强行“抹去”一部分的虚无之痛。况天佑的左肩直接消失了，留下一个边缘不断闪烁着空间裂隙的恐怖伤口。

但他没有倒下。他死死盯着天空，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承载……”

他开始主动引导体内的力量，配合着天雷的湮灭之力。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自寻死路，但况天佑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触摸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他的肉身，在湮灭雷的钻进体内的瞬间，竟然开始了匪夷所思的“演化”。

左手原本被湮灭雷侵蚀的地方，血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蠕动、变形。骨骼拉长、扭曲，化作一个布满玄奥纹路的漏斗状结构，那些刚钻进体内的湮灭雷，竟被这“漏斗”硬生生拉住，无法再深入分毫，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在其中盘旋、凝聚。左手，成了容纳雷劫的容器。

右手则恰恰相反。原本因压制湮灭之力而变得焦黑的皮肤，此刻竟渗出淡淡的绿光，一股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从掌心散发出来。他能感觉到，周围山脉深处的灵脉，似乎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活跃起来，那些被天雷震得濒临断裂的灵脉，正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缓缓修复。右手，成了安抚灵脉的温床。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胸口。原本与天道符文同步的战纹，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动、组合，最终在他的胸口，组成了四个古朴而庄严的大字——“众生平等”。

这四个字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战纹与天道符文交织而成，散发着一种包容万物、超越种族的磅礴气息。当这四个字成型的瞬间，天地间的雷霆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仿佛被这股气息所震慑。

第七十道、七十一道……湮灭雷依旧在落下，但此刻的况天佑，已经不再是被动承受。他像一座桥梁，左手接纳着天雷的毁灭之力，右手回馈着天地生机，胸口的“众生平等”符文则调和着这一切，让毁灭与生机在他的肉身中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身体不断被撕裂，又不断被修复、演化。有时是手臂化作承载雷霆的器皿，有时是后背裂开，生出如同翅膀般的灵脉温床，有时是双腿扎根大地，与脚下的土地建立起更深的联系。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天地，在雷劫中，演绎着毁灭与新生的循环。

当第七十九道天雷落下时，异变陡生。

那道湮灭雷并未像之前那样钻进况天佑体内，而是在靠近他胸口“众生平等”符文的瞬间，突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况天佑脚下的土地，那些原本被天雷炙烤得焦黑开裂的崖石缝隙中，竟冒出了无数嫩绿的芽尖。

那些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便长成了寸许长的小草，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

这是被他肉身逸散出的生机所滋养的灵植。

况天佑低头看着脚下的新绿，又抬头望了望渐渐平息的云层，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做到了。

天雷不再是毁灭的象征，而成了他证道的见证。

他以僵尸之躯，承天雷之威，化毁灭为生机，于肉身中演化天地法则，最终踏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肉身承天，以身为道。

云层之上，似乎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说不清是赞许，还是不甘。但无论如何，这场足以毁灭仙体的九九雷劫，已经无法再对况天佑造成威胁。

他站在崖顶，左手雷霆流转，右手生机盎然，胸口“众生平等”的符文熠熠生辉。脚下是新生的灵植，头顶是渐散的乌云，天地间的灵气与尸气，在他身边和谐地交织、流动。

属于况天佑的道，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