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月季花之月红镇魂(1/2)
月红镇魂
第一章 月牙诡村 血花引邪祟
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山坳里,将月牙村的青瓦白墙染成了诡异的赭红色。村口那棵老槐树歪着脖子,枝桠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三道身影顺着蜿蜒的土路走来,为首的是个年近五十的道士,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一柄桃木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旁边还挂着个灰扑扑的布囊,里面鼓鼓囊囊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角一道三寸长的刀疤,让那双锐利的眸子更添了几分煞气。此人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二十出头,素衣布裙,发髻上簪着一朵娇艳的粉紫色月季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生气。她叫林婉儿,是李承道的大徒弟,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篮,里面放着锄头、药铲,还有几包晒干的草药。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过村口的每一寸土地,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边的少年十九岁上下,虎头虎脑,背着个比自己还宽的粗布包,包口露出半截《本草纲目》的书页,还有几张黄符的边角。他叫赵阳,是李承道的二徒弟,此刻正被村口的气味呛得直捂鼻子,嘴里嘟嘟囔囔:“师父,这味儿不对劲啊,一股子硫磺的酸腐气,混着花草的腥甜,闻着就邪门!”
李承道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鼻尖,沉声道:“是月季花的味道,却是被硫磺熏过的劣品。此花性温,本是疏肝解郁的良药,经硫磺一熏,药性变燥,浊气缠身,怕是要引邪祟上门。”
话音刚落,村口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是月牙村的村长王德发。他看到李承道三人,像是见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师!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月牙村!”
赵阳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林婉儿身后,小声嘀咕:“这村长看着跟丢了魂似的,比我上次撞见吊死鬼还怂。”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没出息,遇着点动静就躲,你那本《本草纲目》是用来垫桌脚的?”
赵阳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李承道的眼神扫了回来,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乖乖掏出《本草纲目》,翻到月季花那一页,假装认真研究。
李承道扶起王德发,沉声道:“村长不必多礼,有话慢慢说。你说村里出事了,究竟是何异象?”
王德发嘴唇哆嗦着,指着村子深处,声音发颤:“怪……怪事!半个月前开始,村里的人夜夜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月季花田里哭。醒来之后,枕边都放着一朵月季花,那花……那花是黑红色的,闻着一股子硫磺味!”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惊恐更甚:“还有更邪门的!村里的接生婆张寡妇,前阵子接生的几个娃娃,生下来都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烂掉的花草!昨天夜里,村后山的月季花田,一夜之间开满了血红色的花,那颜色,跟人血一模一样啊!”
“血红色的月季花?”林婉儿心头一震,快步走到王德发面前,追问,“那些花是不是花瓣发蔫,摸起来黏糊糊的?花蕊里有没有黑色的絮状物?”
王德发愣了愣,连连点头:“对对对!林姑娘你怎么知道?那些花看着就邪性,谁敢靠近啊!”
林婉儿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是浊气凝结成的妖花。硫磺熏过的月季花本就阴邪,再加上地里埋着不干净的东西,怕是封印松动了。”
李承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布囊,里面的干花沙沙作响:“先去祠堂落脚,入夜之后,再去后山探探虚实。”
王德发连忙引路,一行人穿过空荡荡的街巷,村里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透着微弱的烛光,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路过张寡妇家时,林婉儿瞥见门口晾着一排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月季花的图案,只是那红色的丝线,看着竟像是干涸的血迹。
祠堂在村子的正中央,破旧不堪,神龛上的牌位歪歪扭扭,供桌上积满了灰尘。李承道让王德发抱来一捆干柴,点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赵阳放下粗布包,掏出几块干粮分给两人,自己则啃着窝头,凑到火堆旁取暖,嘴里还在念叨:“月季花性温,归肝经,活血调经,疏肝解郁,忌硫磺熏制,忌过量服用,超三钱会致泻……师父,这硫磺熏花的人,怕不是个傻子,连基本的药材炮制都不懂?”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打开腰间的布囊,取出几朵晒干的月季花,放在火边烘烤。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祠堂里的霉味。林婉儿则走到门口,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她发髻上的月季花,不知何时,花瓣竟微微发蔫,颜色也淡了几分。
夜色渐深,月亮升了起来,却是一轮血红色的满月,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后山传来,尖锐刺耳,像是女人的哀嚎,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赵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师……师父,这是什么声音?太吓人了!”
李承道猛地站起身,桃木剑“哐啷”一声出鞘,寒光凛冽。他沉声道:“别出声,跟紧我!”
三人刚走出祠堂,就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飘在后山的月季花田里。那影子穿着一身红嫁衣,长发及腰,身形飘忽不定,正弯腰在花丛中采摘着什么。月光下,她采摘的花朵,正是那血红色的月季花!
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颤,想喊“师姐救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背上的粗布包摔开了,《本草纲目》掉在地上,正好翻到月季花那一页,上面的“忌硫磺熏制”五个字,在血月的光芒下,格外刺眼。
几乎是同时,林婉儿感到发髻上的月季花猛地一颤,花瓣瞬间枯萎。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枕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朵血红色的月季花,花瓣上用黑色的丝线,绣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挖坟者死!
李承道盯着那道红色的影子,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他握紧桃木剑,声音冰冷如铁:“孽障!百年前我用本命月季花封印你,今日你竟敢现世作祟!”
那道红色的影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发出“桀桀”的怪笑。笑声未落,后山的月季花田突然狂风大作,无数血红色的花瓣腾空而起,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林婉儿眼疾手快,从药篮里掏出一把晒干的月季花,撒向空中,大喊:“师父!用斗雪红镇魂!”
那些晒干的月季花,正是日照充足的斗雪红,花瓣在空中散开,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清香。血红色的花瓣碰到斗雪红,瞬间像是被灼烧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赵阳趴在地上,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李承道走过去,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朵斗雪红,沉声道:“含着,能安神。”
赵阳哭唧唧地接过花,哽咽道:“师父,这花超三钱了,我怕拉稀……”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的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了月季花田深处。而祠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死寂。
李承道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不好!村里出事了!”
月红镇魂
第二章 坟冢秘辛 浊气化妖形
祠堂方向的惨叫凄厉刺耳,划破了血月笼罩的死寂,惊得田埂上的蛙鸣戛然而止。李承道脸色一沉,桃木剑挽了个剑花,沉声道:“婉儿护着赵阳,我去看看!”
“师父小心!”林婉儿话音未落,李承道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道袍下摆扫过草叶,带起一阵混着药香的风。赵阳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哭唧唧地把那朵斗雪红攥在手里,嘟囔道:“早知道出门不带这么多符咒,沉死我了,刚才摔得屁股都开花了。”
林婉儿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后山的月季花田。血月之下,那些血色花朵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她伸手摸了摸发髻上枯萎的月季花,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眉头皱得更紧了:“硫磺熏制的劣花引邪,这村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两人刚要跟上李承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拎着个绣满月季花的荷包。她面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正是村里的哑女阿桃。
阿桃看到林婉儿,快步走上前,把荷包塞到她手里,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然后对着天上的血月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最后指了指村口的老槐树。她的动作急切,眼里满是焦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她这是啥意思?三更天?还是三炷香?”
林婉儿接过荷包,指尖触到荷包里硬硬的东西,像是种子。她盯着阿桃的眼睛,轻声道:“你是说,月圆之夜的三更时分,老槐树下有线索?”
阿桃连忙点头,又指了指后山的一座孤坟,眼眶微微泛红。
“孤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那座隐在月色中的坟冢,墓碑斑驳,上面隐约刻着“月季花神之墓”几个字。她瞬间明白了,哑女阿桃是在提醒他们,那座坟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李承道的怒喝。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村口跑去。
赶到时,只见村长王德发被几个村民围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李承道的桃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说!你到底挖了什么东西!”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王德发哭爹喊娘,“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人说那花神墓里有宝贝,能让人发大财,我才……我才带着人挖了坟啊!”
“挖坟之后呢?”李承道的剑又逼近了几分,“里面有什么?”
“里面啥都没有啊!”王德发涕泪横流,“就只有一株枯萎的月季花,还有一块刻着符咒的石碑!我看没啥值钱的,就把石碑推倒了,那株枯花也被我扔到田里了!谁知道……谁知道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事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推倒符咒石碑,丢弃花神遗骸,这是彻底破了封印啊!
“蠢货!”李承道怒喝一声,桃木剑猛地收回,“那石碑是镇压花妖的镇魂碑,那株枯花就是花妖的本体!你这是放虎归山,自寻死路!”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花妖”两个字,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难怪村里怪事不断,原来是王村长挖了花神墓!”
“造孽啊!花神显灵了,这是要报复我们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阴冷的笑:“说得没错,挖坟者死,扰我长眠者,都得给我陪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寡妇缓步走来。她今天没有裹头巾,露出了一张蜡黄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道道皱纹里透着黑气。她手里攥着一束硫磺熏过的月季花,花瓣黑红,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张寡妇?”一个村民惊呼,“你怎么来了?”
张寡妇没有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李承道,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游方道士,别来无恙啊?百年前你用本命月季花封印我,今日我借这硫磺劣花的浊气归来,就是要报这封印之仇!”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月季花突然炸开,无数黑红色的花瓣朝着李承道射去。李承道早有防备,桃木剑一挥,剑鞘上的符咒亮起金光,那些花瓣碰到金光,瞬间化作黑烟。
“妖孽!”李承道大喝一声,“你附在张寡妇身上,吸食村民魂魄,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障!”
“替天行道?”花妖狂笑,声音尖锐刺耳,“你当年为了封印我,牺牲了整个村子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替天行道!”
这话一出,李承道的脸色猛地一白,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林婉儿心里一惊,她从未听过师父的这段过往。
赵阳见状,连忙掏出《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字大喊:“大家别慌!这花妖靠硫磺浊气为生,只要我们不用硫磺熏花,她的法力就会减弱!而且月季花超三钱会致泻,这妖花本体也是月季花,说不定咱们给她灌三钱月季花,她也得拉稀!”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几个村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花妖的脸色变得铁青,怒吼道:“臭小子,找死!”
她抬手一挥,一股黑气朝着赵阳扑去。林婉儿眼疾手快,把手里的荷包扔了出去,荷包在空中炸开,里面的月季花籽散落一地。那些花籽一碰到泥土,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斗雪红。
斗雪红散发着圣洁的清香,黑气碰到清香,瞬间消散无踪。
花妖看着那些斗雪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厉声喝道:“斗雪红!又是这破花!”
她不敢恋战,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后山的月季花田逃去。临走前,她留下一句狠话:“明日三更,月圆之时,我必取尔等性命!”
李承道看着她逃走的方向,脸色凝重。他转头看向王德发,沉声道:“明日三更之前,把村里所有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都烧了!还有,派人守住阿桃的花田,那里的斗雪红,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王德发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林婉儿看着地上的斗雪红幼苗,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心里隐隐觉得,这场人与妖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哑女阿桃的荷包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花籽,还有解开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秘钥。
月红镇魂
第三章 月圆惊魂 阵破生死劫
血月悬空,夜色如墨,月牙村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月季花的腥甜与硫磺的酸腐,两种气味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的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里灯火通明,李承道师徒三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忙碌。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旁边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一堆晒干的斗雪红花瓣。王德发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正挨家挨户收缴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院子里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劣质花的浊气随着黑烟袅袅升空,散入夜色。
赵阳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把斗雪红花瓣,一边往朱砂里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三钱花瓣,五钱朱砂,微酸性沙壤里长的斗雪红,阳气最足,镇魂阵的阵眼全靠它了……”
林婉儿站在桌边,正用毛笔蘸着朱砂画符咒,她素衣布裙上沾了不少红色的颜料,发髻上那朵新鲜的斗雪红却依旧娇艳。听到赵阳的念叨,她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别念叨了,你那三钱的剂量梗,留着去跟花妖说吧,小心她听了直接把你当点心。”
赵阳撇撇嘴,刚想反驳,就见李承道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时辰快到了!镇魂阵的位置定在后山花神墓前,那里是花妖本体所在,也是浊气最盛的地方。婉儿,你带三个村民去守住阿桃的花田,绝不能让花妖毁掉斗雪红的母株;赵阳,你跟我去布阵,记住,阵眼的斗雪红必须是刚采摘的,沾了露水的最好!”
“师父放心!”林婉儿收起毛笔,将一沓符咒揣进怀里,又拎起墙角的药篮,里面装满了斗雪红的花籽,“我一定护住花田!”
赵阳则背起那个塞满《本草纲目》和符咒的粗布包,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就是布阵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冲在前面?我怕花妖的红裙子,比上次见的吊死鬼还吓人。”
李承道瞪了他一眼,桃木剑出鞘,寒光一闪:“怕就滚回祠堂,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赵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跟在李承道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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