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紫珠诡医录(2/2)
林婉儿眼疾手快,抓起一把新鲜紫珠叶就冲了过去,将叶片揉碎,把墨绿色的汁液尽数挤进毒汁里。神奇的是,那些黑色毒汁一碰到紫珠草汁,就像冰雪遇上烈火,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谷主见毒汁被毁,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另一边,孙剥皮见谷主落了下风,悄悄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想从背后偷袭李承道。赵阳刚好瞥见,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手里的放大镜就朝着孙剥皮的眼睛怼了过去:“看招!强光攻击!”
夕阳的光透过放大镜,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斑,正好射在孙剥皮的眼睛上。孙剥皮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林婉儿转头一看,立刻明白了,抬脚就朝着孙剥皮的膝盖踹了过去,将他踹得跪倒在地,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一声:“跟老娘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孙剥皮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求饶:“女侠饶命!是谷主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
那些失去毒汁控制的傀儡,一个个晃了晃身子,也化作一滩滩黑水。李承道看着倒地的谷主,眼神冰冷,桃木剑直指他的眉心:“拿活人炼药,丧尽天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桃木剑的剑尖抵着谷主眉心,寒气砭骨,谷主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又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咳着血,目光死死盯着李承道,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李承道……你真以为,你是替天行道的好人?”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都愣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赵阳举着放大镜凑过来,小声嘀咕:“师父,这老魔头胡说八道呢吧?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李承道的脸色却沉了下去,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林婉儿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蹙:“师父?”
“胡说八道?”谷主猛地拔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当年在玄药谷,是谁跟我一起研究大叶紫珠的药性?是谁说紫珠能修复经脉,能炼成长生丹,能救天下人?!是你!李承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村民们看李承道的眼神瞬间变了,惊疑、恐惧、鄙夷,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有人忍不住喊出声:“道长,他说的是真的?你跟这魔头是同门?”
赵阳气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反驳:“你们瞎说什么!我师父才不会炼什么长生丹!他救了你们全村人的命!”
谷主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嘶吼着,字字泣血:“可你呢?李承道!你见我用活人试药,就骂我丧尽天良,就叛出师门!你以为你清高?你以为你正义?你不过是胆小!是不敢承担后果!”
李承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缓缓收剑,沉声道:“不错,我与你确实是同门,也确实一起研究过紫珠。”
林婉儿和赵阳都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但我研究紫珠,从来不是为了炼什么长生丹。”李承道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从背后的药篓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早已被翻得破旧不堪,“你们看!这是我当年的手稿!大叶紫珠性味辛平,归肝肺胃经,散瘀止血只是它的浅层功效!它真正的终极用途,是修复被药毒、邪术损伤的经脉!”
他翻开医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声音铿锵有力:“当年我发现紫珠的这个功效,是想用来救治那些被邪术所伤的人!是谷主!是他偷换了我的药方,将救人的药,改成了害人的毒!他用活人炼药,用紫珠的止血功效掩盖他的罪行,把好好的一味良药,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谷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在强撑:“胡说!长生丹本就需要牺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牺牲?”李承道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牺牲的是无辜百姓的性命!你炼的不是长生丹,是索命符!药无好坏,用之在人!大叶紫珠能救人,也能害人,错的从来不是药,是人心!”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村民们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看向谷主的眼神,只剩下愤怒和厌恶。
林婉儿恍然大悟,她看着手里的大叶紫珠,忽然明白了师父平日里的教诲。她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谷主,你颠倒黑白,残害生灵,还有什么话可说?”
谷主看着众人的目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就要往嘴里倒。
“不好!他要服毒自尽!”赵阳大喊一声。
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脱手而出,精准地打在瓷瓶上,瓷瓶“哐当”一声碎裂,里面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
谷主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力气。李承道走上前,从药篓里取出一把新鲜的大叶紫珠,又拿出几个瓷瓶,开始调配丹药。他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将紫珠草汁和其他草药混合在一起,很快就炼成了一粒粒墨绿色的丹药。
“这些丹药,用紫珠草汁调和,能解你们身上的残留尸毒。”李承道将丹药分给村民们,又走到那些被救回来的、还在昏迷的村民身边,将丹药喂进他们嘴里。
没过多久,那些昏迷的村民纷纷醒了过来,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孙剥皮看得目瞪口呆,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赵阳走上前,举起放大镜砸了他后脑勺一下,气鼓鼓地说:“叫你卖假药!叫你助纣为虐!打假打到你姥姥家!”
李承道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荒村,看着手里的大叶紫珠,眼神柔和了下来。他知道,这场因紫珠而起的风波,还没有真正结束。谷主虽败,但玄药谷的余孽,或许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荒山上,洒在那一片片泛着微光的大叶紫珠上,像是给这片饱经劫难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残阳如血,洒遍大荒山的每一寸土地。那些化作黑水的傀儡痕迹渐渐被风吹散,毒雾消散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大叶紫珠清苦的草木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竟让人觉得格外心安。
谷主被废了武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里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孙剥皮更是被村民们五花大绑,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他那袋冒充紫珠的艾纳香,旁边的木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卖假紫珠者,天打雷劈。路过的行商瞧见这牌子,再听村民们讲起紫珠破邪的事迹,纷纷掏出铜板,挤着要买些紫珠种子带回去,嘴里还打趣道:“这可是能打活死人的神草!居家旅行,除煞防身,必备良药啊!”
李承道站在山岗上,看着村民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种植紫珠的事,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淡笑。林婉儿和赵阳站在他身后,一个抱着药篓,一个举着放大镜,都没说话。
“师父,”林婉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玄药谷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李承道转头看她,眼底深邃如潭:“谷主已成废人,孙剥皮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玄药谷的余孽,未必会善罢甘休。不过,只要这荒山上的紫珠还在,只要人心向善,就不怕那些阴邪歪道作祟。”
他顿了顿,从药篓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册子,递给村长:“这上面写着大叶紫珠的种植之法,喜阳耐旱,山坡路旁、疏林下皆可存活,海拔百至二千米长势最好。记住,这草能止血,能破毒,更能护佑一方平安,但若是用错了地方,也会变成害人的利器。守住这山,就是守住良心。”
村长双手接过册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道长大恩,我们全村人永世不忘!”
村民们也跟着跪下,山岗上响起一片感恩之声。赵阳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手里的放大镜攥得更紧了,心里的胆怯早就一扫而空。
李承道扶起村长,又看向林婉儿和赵阳:“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林婉儿点点头,转身将自己药篓里大半的紫珠干粉都倒了出来,留给村民应急。赵阳也不甘落后,把爷爷传下来的《鉴妖手册》翻到紫珠辨药的那一页,撕下来递给村长:“这个也给你们,照着上面的法子鉴药,保准不会再买到假药!”
村长接过书页,连声道谢。
三人策马离开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山坳里,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荒山上,村民们已经开始忙着开垦土地,准备种下第一批紫珠种子。清风吹过,带来阵阵欢声笑语,还有紫珠草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路上,赵阳凑到林婉儿身边,嬉皮笑脸地说:“师姐,你说下次再遇到活死人,我能不能用放大镜配合紫珠干粉,来个‘强光破邪阵’?”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你贫!先把紫珠和艾纳香分清楚再说吧,别到时候把假药撒出去,反倒成了帮凶。”
赵阳挠挠头,嘿嘿直笑。
李承道听着两个徒弟的拌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拂过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大叶紫珠,纹理细腻,一看便知是用心雕琢而成。这玉佩,正是当年他离开玄药谷时,师父赠予他的信物。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叮嘱:“紫珠者,仁药也,唯仁者能用之。”
那时他不懂,如今站在这荒山上,看着漫山遍野即将种下的紫珠,终于彻底明白。所谓的长生,从来不是靠掠夺他人性命换来的,而是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百姓,让良药济世,让人心向善,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
晚风拂面,带着紫珠的清苦香气。三匹骏马踏着落日余晖,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荒山上的紫珠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埋下了希望,而关于游方鬼医和紫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江湖上流传开来,成为一段又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
多年以后,大荒山成了远近闻名的紫珠之乡,村民们靠着种植紫珠发家致富,再也没有邪祟作乱。有人说,曾见过一位青袍道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路过山下的紫珠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策马远去,只留下一阵清苦的药香,和一段关于良心与良药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