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桉叶诡镇:鬼医棺中局(2/2)

李承道缓步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枚银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老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儿子出事,不去查真凶,反倒来赖我师徒三人,莫不是心里有鬼?”

“我有鬼?”周老爷像是被踩中了痛处,跳着脚骂道,“分明是你用桉叶施妖法!我儿喉咙里卡着的桉叶,和你药箱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桉叶满镇子都是,周老爷这话,怕是说不通吧。”李承道挑眉,目光陡然锐利,“更何况,昨日我便瞧见你袖口沾着新鲜的桉叶汁,周老爷不妨说说,那汁是从何而来?”

周老爷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里却还在强撑:“那是……那是我昨日路过桉树林,不小心蹭到的!”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张捕头领着几个衙役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铁链。他分开人群,大声道:“都别吵!本官在此,谁敢私自动武!”

可话音刚落,他就被李承道递过来的绣花鞋晃了晃眼:“张捕头,你来的正好。这只鞋,绣着周家的族徽,是我们昨夜在桉树林捡到的,不知周老爷认不认得?”

周老爷看着那只绣花鞋,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事不宜迟,先去周宅看看周少爷。”李承道收起绣花鞋,率先迈步,“是妖法还是人为,一看便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进周宅,周少爷的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桉叶辛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周少爷躺在床上,浑身青紫,喉咙里卡着半片桉叶,皮肤干裂得和之前的死者如出一辙。

只是他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尚存一丝气息。

李承道上前,手指搭上周少爷的脉搏,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皱起了眉头。他又取出银针,刺入周少爷的人中、涌泉等穴位,片刻后,银针竟结上了一层薄霜。

“不是妖法,是毒。”李承道收回银针,沉声道,“这是炮制过的桉叶引发的寒毒,只是剂量比之前死者的轻,所以还留着一口气。”

林婉儿闻言,立刻上前检查周少爷的喉咙,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片桉叶,指尖捻过叶片脉络,脸色愈发凝重:“这桉叶上的朱砂符文,和桉树林阵眼上的一模一样。”

赵阳蹲在床边,仔细翻看周少爷的指甲,突然眼睛一亮:“师父!周少爷的指甲缝里,也有朱砂粉,而且……还有一点墨汁!”

墨汁?

众人皆是一愣。李承道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账房先生身上。那账房先生穿着一身青布长衫,面容瘦削,眉眼低垂,看起来文质彬彬,正是吴账房。

他的指尖,似乎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墨痕。

“吴账房。”李承道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威压,“周少爷出事前,可是你在他房里伺候?”

吴账房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他连忙躬身作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仙长的话,小人……小人只是来送账册,放下就走了,并未久留。”

“是吗?”赵阳突然跳出来,指着他的袖口,“那你袖口的朱砂是怎么回事?和桉树林符文上的,可是同款!”

吴账房下意识地捂住袖口,眼神闪烁不定。周老爷见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指着吴账房,厉声喝道:“好你个狗奴才!竟敢害我儿!说!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小人!”吴账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突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周老爷,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百年前,你周家祖上盗掘桉木棺,害死守墓人满门,这笔血债,也该清算了!”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周老爷的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吴账房,嘴唇哆嗦着:“你……你是守墓人的后代?”

“正是!”吴账房挺直腰板,眼中迸发出复仇的火焰,“我隐忍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让你周家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桉妖诅咒,不过是你们周家盗墓的报应!”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着周老爷扑了过去。

“找死!”林婉儿眼疾手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只听“当啷”一声,匕首被打落在地。吴账房见势不妙,转身就要破窗而逃。

黑玄如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吴账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被衙役们一拥而上,死死按住。

周老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李承道看着他,摇了摇头:“周老爷,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这场祸事是吴账房一人挑起的?若不是你想借着桉妖诅咒的名头,吞并镇上的产业,又怎会给了他可乘之机?”

周老爷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阳看着被押走的吴账房,松了口气:“好家伙,这内鬼藏得够深的,差点就让他蒙混过关了。”

可李承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吴账房虽然招认了,但他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什么没揭开的秘密。

尤其是那本王寡妇送来的账本,最后一页的古墓地图,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吴账房被押走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落桉镇。镇民们拍手称快,都说这是恶有恶报,可李承道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过。

百草堂里,他摩挲着那本泛黄的账本,指尖划过最后一页的古墓地图,眼底满是思索。赵阳啃着鸡腿,凑过来瞅了一眼:“师父,这古墓就在桉树林深处,咱们真要去啊?我总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指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呢。”

“脏东西?”李承道挑眉,将账本扔给他,“这世上最脏的,从来都是人心。吴账房虽然招认了,但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炮制桉叶害人是真,可他背后,怕是还有别的图谋。”

林婉儿擦拭着长剑,闻言抬眸:“你是说,那本《桉木心经》?”

“没错。”李承道点头,“周家祖上盗墓,为的就是这本医书。吴账房身为守墓人后代,隐忍多年,绝不可能只为了复仇。他要的,恐怕也是这本《桉木心经》。”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冲着门外狂吠起来,叼着一个小布包跑了进来。布包上沾着泥土,打开一看,竟是半张残破的帛书,上面画着和账本上一模一样的古墓路线,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桉木棺启,阴毒随行,非大叶桉纯阳炮制者,入则必死。

“这是……”赵阳惊得鸡腿都掉了,“谁送来的?”

“不用问,定是王寡妇。”李承道收起帛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她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古墓。”

夕阳西下,桉树林被染成了一片金红,却依旧透着股阴森的寒意。三人一狗循着地图的指引,穿过层层密林,终于在林子深处,看到了一座隐蔽的古墓入口。入口处被藤蔓覆盖,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桉叶传人之墓”几个大字,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林婉儿挥剑斩断藤蔓,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大叶桉的辛凉。赵阳打了个哆嗦,抱紧了怀里的鸡腿:“师父,这地方比义庄还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闭嘴,跟紧点。”李承道从药箱里取出晒干的大叶桉叶,分给两人,“含在嘴里,能驱阴毒。”

墓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刻着许多关于大叶桉的图谱,有的是治病良方,有的是制毒之术。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墓室。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桉木棺,棺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聚阴阵的纹路。

而棺木周围,竟布满了陷阱,地上插着淬了寒毒的竹签,墙壁上嵌着机关,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机关,释放出聚阴毒气。

“好家伙,这是个绝命毒阵啊。”赵阳看得心惊胆战,“吴账房要是进来,怕是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墓道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吴账房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走了进来。他的嘴角挂着血迹,显然是挣脱了衙役的看管,却被这两个黑衣人掳了来。

“你们是谁?”李承道厉声喝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三人砍来。林婉儿眼疾手快,长剑出鞘,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她发现黑衣人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桉木棺来的。

黑玄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咬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吃痛,一脚将黑玄踹开。赵阳见状,捡起地上的竹签,朝着黑衣人的后背刺去。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露出了真面目——竟是周家的家丁。

“周老爷!”李承道恍然大悟,“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你故意让吴账房背锅,就是为了引我们来探墓,好坐收渔翁之利!”

墓道口传来一阵冷笑,周老爷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李仙长果然聪明。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这《桉木心经》,终究是我周家的!”

他说着,就要去掀桉木棺的盖子。李承道眼疾手快,甩出一把大叶桉干粉,喝道:“住手!这棺木上的符文,是聚阴锁气的,你一掀开,阴毒就会扩散,整个落桉镇都会遭殃!”

周老爷哪里肯听,红着眼睛扑向棺木。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棺盖的瞬间,棺木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符文闪烁着诡异的青光,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从棺木中溢出,周老爷的手瞬间被冻成了青紫色。

“啊——”周老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黑衣人见状,纷纷扑了上来。林婉儿挥剑斩杀两人,却不慎被毒气波及,脸色苍白。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李承道身后:“师父,怎么办?这毒气太厉害了!”

李承道却异常镇定,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用纯阳之火炮制过的大叶桉叶。他点燃桉叶,浓烈的辛香瞬间弥漫开来,与阴毒之气相互抵消。

“大叶桉性凉,却也能以阳火炮制,逆转其性,化为纯阳。”李承道看着渐渐消散的毒气,冷笑道,“周老爷,你只知桉叶能聚阴,却不知它也能破阴。这就是你贪婪的下场。”

周老爷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承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而就在这时,棺木的盖子,竟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棺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辛凉与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墓室里的阴寒之气陡然翻涌,却又被纯阳炮制的桉叶香死死压住。李承道抬手按住棺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棺内景象。

棺中并无金银珠宝,也没有传说中的《桉木心经》,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骨旁放着一本泛黄的竹简,还有几片用丝线系着的大叶桉叶,历经百年依旧脉络清晰。枯骨的胸口处,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正是周家的祖传之物。

“原来如此。”李承道拿起竹简,指尖拂过上面的篆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周老爷躺在地上,浑身冻得青紫,却仍死死盯着棺内,声音嘶哑:“《桉木心经》呢……我的心经呢……”

“哪有什么《桉木心经》。”李承道冷笑一声,将竹简扔在他面前,“这是百年前那位桉叶传人的医案,上面记着的,全是用大叶桉治病救人的方子,还有他守墓护林的誓言。你周家祖上觊觎的,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虚无之物。”

赵阳凑上前,飞快扫过竹简,惊呼道:“好家伙!这位前辈用桉叶治好了镇上的瘟疫,却被你祖上当成了肥羊!盗墓就算了,还杀了人,把匕首留在骨头上,简直是杀人诛心!”

林婉儿捡起那几片桉叶,指尖捻过叶片:“这些桉叶是纯阳炮制的,前辈当年是想用它护住墓室,不让阴邪之气外泄。可惜,你祖上毁了棺外的镇邪符文,才让聚阴之气弥漫,留下了所谓的‘诅咒’。”

周老爷看着那把匕首,瞳孔骤缩,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吴账房突然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他死死盯着那具枯骨,嘶吼道:“先祖!我给你报仇了!周家的人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周老爷,两人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墓室里的阴寒之气被这股戾气搅动,又开始弥漫。黑玄狂吠着扑上去,咬住吴账房的胳膊,疼得他惨叫连连。

李承道眉头微皱,取出银针,抬手对着两人穴位各刺一针。两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冤有头债有主,逞凶斗狠,只会让这墓里的阴邪之气更重。”他沉声道,“你身为守墓人后代,本该守护医安,却用桉叶制毒害人,早已违背了先祖的意愿。”

吴账房愣住了,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他看着棺中的枯骨,泪水夺眶而出:“我……我只是想报仇……”

“报仇?”王寡妇的声音突然从墓道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大步走了进来,“你报的是哪门子仇?当年你先祖不是被周家灭口的,是为了护住瘟疫药方,以身殉职!这本账册,是我家死鬼当年查出来的真相!”

她将账册摔在吴账房面前,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百年前的往事:落桉镇突发瘟疫,桉叶传人耗尽心力研制药方,却被愚昧的镇民当成妖道。周家祖上趁机盗掘古墓,却被传人拦下。传人为了不让药方落入歹人之手,将其藏入棺中,自己则力竭而亡。周家祖上为了掩盖盗墓行径,才编造出“桉妖诅咒”的谎言。

“你看看!你看看!”王寡妇指着账册,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莫须有的仇恨,害了三条人命,差点毁了整个落桉镇!你对得起你先祖吗?”

吴账房看着账册上的字迹,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周老爷也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罪孽”二字。

李承道叹了口气,将竹简和医案收好:“大叶桉本是良药,能疏风解热,能驱蚊避秽,是你们把它当成了害人的凶器。人心之毒,远比桉叶的阴寒更甚。”

他转身看向林婉儿,吩咐道:“用纯阳桉叶熬成汤,给他们服下,解了身上的寒毒。剩下的,交给张捕头处置。”

林婉儿点头应下,赵阳则凑过来,挠了挠头:“师父,那这棺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把棺木重新封好,在墓外种满大叶桉。”李承道看着棺中的枯骨,眼神柔和了几分,“桉叶传人护了镇子百年,该让他安息了。”

三日后,落桉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周家盗墓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周老爷和吴账房被押往县衙定罪。镇民们自发在桉树林里种下了无数桉树苗,以告慰那位百年前的医者。

百草堂门口,李承道正在收拾药箱。赵阳啃着鸡腿,一脸满足:“师父,这次案子真是峰回路转,比柯南剧场版还精彩!就是差点把我吓死。”

林婉儿将一个绣着桉叶的香囊塞进他怀里,冷着脸道:“下次再敢临阵退缩,就把你留下来种树。”

赵阳嘿嘿一笑,刚想反驳,就见黑玄叼着一根骨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王寡妇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李仙长,有空常来!老娘的八卦,还能给你讲三天三夜!”

张捕头也腆着脸凑过来,拍着胸脯道:“李仙长,这次多亏了你!本官断案,果然如桉叶驱蚊——一抓一个准!”

李承道哈哈大笑,翻身上马。阳光洒在他的道袍上,药箱上的桉叶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走了!下一个镇子,说不定还有更有趣的案子等着咱们!”

马蹄声渐远,镇外的桉树林里,新栽的树苗迎风而立,绿意盎然。一阵风吹过,桉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段关于良药与人心的往事。而那股清冽的桉香,也永远留在了落桉镇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