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稚子藏锋,母墓牵情(1/2)
雪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地外的黑暗中,腕间那点银光也渐渐隐没,只留下营地入口处的藤蔓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魏安娜将定位石的锦盒小心翼翼塞进兽皮衣襟,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盒面,篝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郁。武文不知何时走到了营地入口,用长刀将松动的藤蔓重新扎紧,刀刃划过藤蔓的“沙沙”声,在沉寂的营地里格外清晰。何艳低头拍着怀中的望安,轻声哼起戈壁上的摇篮曲,可刚哼了两句,就被孩子轻轻推了推肩膀。
“二娘,我不困。”望安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软糯,多了几分与孩童不符的沉静。他从何艳怀中滑下来,小小的脚掌踩在带着余温的苔藓地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去拨弄篝火边的石子,而是径直走到营地入口的藤蔓旁,仰着脑袋望向雪儿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远处岩壁上荧光晶石的微光,看不出情绪。何艳有些诧异,刚要走上前,却被魏安娜用眼神拦住——她们都以为这孩子是舍不得雪儿,却不知望安的目光早已穿过黑暗,落在了更遥远的地心深处,那是父亲清华和三娘雪儿共同前往的方向。
没人知道,望安从来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别家孩子还在哭闹着要糖果时,他已能跟着清华辨认毒草;别家孩子害怕黑暗时,他曾偷偷跟在清华身后,闯过布满毒蛇的干涸河谷——那次清华发现他时,他正躲在一块巨石后,用父亲教他的方法,将点燃的干草捆扔向逼近的毒蛇,小脸被烟熏得漆黑,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慌乱。清华曾抱着他,指着戈壁的星空说:“望安是勇士的儿子,要学会坚强。”那时他就懂了,父亲的肩上扛着太多责任,他不能成为累赘。
方才看着雪儿转身离去的瞬间,望安的手心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多想跟着一起去,去寻找那个总把“望安要乖”挂在嘴边的父亲,去看看父亲口中“能照亮戈壁”的黑石刀长什么样。可他不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清楚地记得,父亲临走前,蹲在他面前,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泥渍,一字一句地说:“望安,照顾好自己,就是帮爹爹最大的忙。”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母亲张倩的坟墓,就在地心世界那片开满白色荧光花的山谷里,那是父亲每次提及都会红着眼眶的地方,也是他和父亲之间最珍贵的羁绊。
“娘亲的花,该开了吧。”望安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着藤蔓上的露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去年这个时候,父亲曾带他去过母亲的墓地,那片山谷里的荧光花像星星一样铺满地,父亲坐在墓碑旁,给她讲戈壁上的趣事,讲他学会了用兽骨做小刀,讲望安第一次自己烤熟了肉。那时他就悄悄发誓,要保护好父亲,保护好母亲的墓地,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此刻想到父亲可能就在靠近母亲墓地的方向,想到三娘正循着父亲的气息前去相助,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父亲说过,勇士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
“望安,风大了,过来烤烤火。”魏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柔的关切。她走到望安身边,蹲下身,发现孩子的小手冰凉,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仰着头,像极了年轻时的清华。魏安娜的心瞬间一软,伸手将他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兽皮大衣裹住他:“大娘知道你想爹爹了,也想跟着三娘去,对不对?”望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小脸埋进魏安娜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兽皮大衣上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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