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批注的深意(1/2)
贞观十八年三月十三的深夜,东宫书房的烛火比往日更亮些。李治将三根蜡烛并排点燃,跳动的火苗在紫檀木桌案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将手术图谱上的字迹映照得格外清晰。自三月十一在太医院与武媚娘讨论 “药皂水代酒精” 后,他对这份抄本的批注,便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已爬满了麻纸的空白处。
这些批注大多围绕 “药皂的替代用法”“简易消毒流程” 展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的步骤与解释,却每一个字都藏着与武媚娘相关的记忆。他将烛火拨得更旺些,指尖轻轻拂过 “药皂水浸泡器械” 的批注,眼前瞬间闪过三月初一济世堂后巷的画面 —— 当时武媚娘为宫女清洗伤口后,曾对着缝合针犹豫片刻,小声问他:“殿下,这针线若是不干净,会不会让伤口更严重?” 当时他被指尖相触的悸动打乱思绪,只含糊应了句 “应…… 应是无妨”,事后想起,总觉得自己没能给她一个稳妥的答案。
而此刻,看着图谱上 “针线消毒” 的空白处,李治终于找到了完美的解答。他从笔筒里取出朱笔,笔尖蘸满朱砂,小心翼翼地写下:“针线需先用沸水浸泡一刻,再放入药皂水中浸泡半刻,取出后用煮沸的布巾擦干,方可使用。药皂水中的胡椒籽粉可杀残留虫菌(细菌),沸水可除顽固污垢,双重处理,可保针线洁净,避免伤口感染。”
朱砂的红色在泛黄的麻纸上格外醒目,像一颗跳动的红心。李治写完后,又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步骤无误、字迹清晰,才满意地放下朱笔。他看着这行批注,想象着武媚娘下次遇到类似问题时,自己能从容不迫地将这些步骤说给她听 —— 她或许会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或许会拿出小本子认真记录,或许会轻声说 “殿下思虑周全”。光是这些想象,就足以让他的心跳加速,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他继续翻动抄本,目光落在 “伤口流脓处理” 的章节。这里曾是他的 “心结”—— 大约十二天前,在济世堂讨论郎中培训时,武媚娘曾拿着一份伤兵病例,皱眉问他:“殿下,为何有些伤兵的伤口总反复流脓?是不是消毒时没洗干净?” 当时他对 “细菌残留” 的理解还不透彻,只能说 “需加强消毒”,却没能给出具体方案。而现在,随着对李杰《外科精要》的深入研读,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李治拿起朱笔,在 “细菌滋生与感染” 的章节旁,写下长长的批注:“伤口反复流脓,多因消毒不彻底,残留虫菌在伤口内繁殖所致。处理之法有三:其一,用煮沸的布巾反复擦拭伤口及周围肌肤,力度需轻,避免损伤新生皮肉;其二,将药皂切成细条,溶于温水中,用干净的麻布蘸取药皂水,轻轻按压伤口,吸附脓液;其三,缝合用的针线,需按前法双重消毒,缝合后每日用胡椒叶水清洗伤口,可有效抑制虫菌滋生,促进愈合。”
这行批注比之前的更长、更细致,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他反复推敲,甚至加入了 “力度需轻”“吸附脓液” 等细节 —— 这些都是他观察武媚娘处理伤口时学到的。他记得武媚娘为宫女按压伤口时,总是用指腹轻轻发力,从不会用蛮力,当时他只觉得温柔,如今才明白,这份温柔里藏着对伤者的体恤,藏着对 “愈合” 的敬畏。
“若是她再问起,定能给她一个完美的解答。” 李治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摸着批注的字迹,心里满是 “期待”。这些批注,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对缝合术的补充与完善;但对他而言,每一个字都是写给自己的 “情书”,每一个步骤都藏着未说出口的悸动。他甚至开始刻意期待,武媚娘能再次遇到类似的问题,能再次向他请教 —— 不为别的,只为能有一个 “正当的理由”,与她多说几句话,多看看她认真的模样,多感受几分她带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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