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处置与离京(2/2)

………

盛家前厅。

长柏说起了关于自家母亲的处罚。

“往后,母亲当诚心礼佛,为祖母祈福赎罪。”

王大娘子连忙说道:“我这就吩咐下人,在家里开辟一处佛堂,日夜诵经祈福!”

“不行。”

长柏摇了摇头,“既然要悔过自新,就得拿出诚意来。”

“家里的佛堂太过安逸,如何能让母亲静下心来反思?”

他顿了顿,说道:“儿子已经决定,让母亲回宥阳老家,在盛家祠堂里思过修行。”

“除了逢年过节,不得离开祠堂一步,每日需诵经三个时辰,抄写佛经百遍,直到老太太痊愈为止。”

“什么?”

王大娘子顿时急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这不是坐牢吗?长柏,你怎么能这么对母亲?”

“犯了错,就该受罚。”

长柏语气淡淡的,“若是母亲不肯受罚,不肯悔过,那儿子便上书辞官,从此不再踏入仕途。”

“你!你要挟我?”

王大娘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柏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家里不成,京城城外庄子不成,为什么非要回宥阳老家?”

“我在那儿人地生疏的,怎么过日子?”

她心里清楚,宥阳大伯母的娘家是商贾出身,当年她仗着自己是王家嫡女,没少对大伯母冷嘲热讽,言语刻薄。

如今她获罪回去,大伯母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少不了要受些磋磨。

长柏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思,他就是要让母亲过一过难受的日子,才能让她静下心来,好好反思这些年做了多少蠢事。

“正是因为人地生疏,母亲才能抛开往日的恩怨,专心悔过。”

“若是留在京城,母亲身边难免有旧人伺候,依旧改不了往日的性子。”

“你这个逆子!”

大娘子气得眼前发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对自己。

她感觉气血冲上脑袋,再也忍不住,猛地朝着长柏撞了过去,一头锤在他的胸口。

长柏没料到母亲会突然动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座椅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东西!”

大娘子指着长柏,气得眼泪直流,“我在宥阳受了委屈,谁来替我做主?”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那儿受尽折磨,再也回不来?”

长柏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神色依旧平静:“母亲若是真心悔过,自然不会觉得委屈。”

“若是依旧不知悔改,即便受再多折磨,也无济于事。”

他看向盛紘,“父亲,此事就这么定了。”

“明日我便派人送母亲回宥阳,若是母亲执意不肯,儿子便即刻辞官。”

盛紘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大娘子,最终叹了口气:“长柏说得对,大娘子,你此次确实有错,是该好好反思反思。”

“就按长柏说的做吧。”

大娘子见盛紘也站在长柏那边,顿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欺负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众人看着她哭闹的样子,都有些无奈。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长柏这么做,也是为了母亲好,若是此次不严惩,往后她定然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另一边,康王氏被拖回了盛府的柴房。

她醒过来后,得知自己要被送到慎戒司,又哭又闹,骂天骂地,折腾了好一阵子。

不仅如此,还要承受50大板的刑罚。

板子落在身上,疼得她撕心裂肺,哭喊声震得柴房的梁木都嗡嗡作响。

五十板子打完,她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连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她趴在冰冷的柴草上,气息奄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康晋回到康家,将徐子建的决断和王老太太的举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海峰。

康海峰听完,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好!好一个王若宇!好一个毒妇!竟敢将手伸到燕王府,想要毒害我的六郎和他的家人!”

“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康家容不下她!”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这么个女人!这些年,她在康家横行霸道,挑拨离间,我念在她是王家嫡女,处处忍让,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得寸进尺,如今更是做出这等杀头的勾当!”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决绝:“来人!笔墨伺候!”

下人连忙奉上笔墨纸砚。

康海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笔下的字迹却依旧刚劲有力。

很快,一封休书便写好了。

康海峰将毛笔一扔,看着休书,咬牙切齿地说道:“王若宇,你既然如此狠心,那就别怪我康海峰无情!”

“今日我便休了你,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康家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大娘子!”

他将休书交给身边的小厮:“你立刻将这封休书送到盛家柴房,交给王若宇!”

“告诉她,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康家人!”

小厮接过休书,连忙应声而去。

柴房里,康王氏正趴在柴草上哼哼唧唧,疼得眼泪直流。

听到有人进来,她以为是康晋来救她,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是不是晋儿让你来救我的?快,快扶我起来,我们走!”

小厮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将休书扔在她脸上:“大娘子,这是老爷给你的休书。”

“老爷说了,从此与你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康家的人了。”

“休书?”

康王氏愣住了,她拿起休书,颤抖着展开。

当看到上面“休妻王若宇”几个大字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康海峰竟然会休了她!

她是王家的嫡女,身份尊贵,嫁给康海峰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如今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他竟然就这么绝情!

“不……不可能!”

康王氏猛地将休书扔在地上,疯狂地嘶吼起来,“康海峰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竟敢休我?我王家不会放过他的!我大哥不会放过他的!”

她一边嘶吼,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身上的伤痛,再次摔倒在柴草上。

她看着地上的休书,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休书……他竟然休了我……我不能被休……我不能去慎戒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变得涣散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疯癫癫:“哈哈哈……休书?慎戒司?我才不去!我是王家嫡女,谁敢动我?哈哈哈……”

小厮看着她疯癫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柴房。

消息很快传到了燕王府。

徐子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到下人汇报,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慎戒司她是去定了。”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批阅,仿佛康王氏的结局与他毫无关系。

对于这样的毒妇,任何惩罚都不为过。

王老太太回到王家后,便一病不起。

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整日昏昏沉沉,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嘴里喃喃地念着“孽障”二字。

三日后,康王氏被送往慎戒司的那天,王老太太依旧没有醒来。

王家的人按照徐子建的要求,将康王氏装进了一辆简陋的马车,由徐子建的亲兵护送着,朝着慎戒司的方向驶去。

马车驶离盛府的那一刻,康王氏依旧疯疯癫癫地笑着,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大娘子也在当天被长柏派人送回了宥阳老家。

临走前,她去给盛老太太磕了个头,看着老太太苍白的面容,心里终于生出了几分悔意。

她坐上马车,朝着宥阳的方向驶去,心里清楚,这一去,不知要在祠堂里待多久,也不知往后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盛府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盛老太太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盛紘让人日日诵经祈福,期盼着老太太能早日康复。

徐子建处理完盛府的事情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前往济州的事宜。

元丰六年三月初一,春寒料峭,汴京城外的码头却热闹非凡。

燕王府的下人正在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搬上一艘官船,船上插着燕王府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徐子建牵着妻子的手,身后跟着几个孩子,缓缓走上船。

他回头望了一眼汴京城的轮廓,眼神复杂。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有欢笑,有泪水,有荣耀,也有纷争。

如今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在想什么?”

妻子华兰轻声问道。

徐子建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济州的风景应该不错。”

他转身,对着船上的下人吩咐道:“启航吧。”

船夫们齐声应道,拉起船锚,扬起风帆。

官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济州的方向而去。

汴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船上,孩子们兴奋地趴在船舷边,看着水中的浪花,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徐子建和华兰并肩站在船头,迎着微凉的春风,目光望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