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御书房雷霆怒 逢池暗流涌(2/2)

元丰帝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磕头。

“老奴遵旨!”

他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垂着手,缓步退了出去。

看着刘瑾离去的背影,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元丰帝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浑浊。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朕倒要看看,没了顾廷烨这颗棋子,你们这帮南曲戏班子,还能怎么演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是济州的方向。

“徐卿……”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悔意。

“若是你还在汴京,他们……他们怕是不敢如此对朕放肆吧?”

“朕后悔了……后悔将你赶出汴京……”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满案的奏章上,带着说不尽的孤独与寂寥。

……

与此同时,汴京城外,逢池。

暮春时节,逢池两岸的垂柳长得正盛,嫩绿色的柳条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一艘乌篷船泊在岸边的柳树下,船头上立着个黑脸膛的汉子。

他身着短打,腰间挎着一柄朴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奉命押送皇家马匹来京的济州岛兵马都总管,宋江。

他目光紧盯着水面,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忽然,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那是个身形白皙的年轻汉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他手里攥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裹,对着船头上的宋江扬了扬,朗声道。

“宋统领!东西拿到了!”

这汉子,正是水性极好的张顺。

宋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张顺拱手道。

“辛苦张顺兄弟了!

水下寒气重,快上船来歇歇!”

张顺咧嘴一笑,手臂一划,像条鱼似的,几下就游到了船边。

他单手抓住船舷,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船上,带起一阵水花。

他将手里的油布包递给宋江,道。

“幸不辱命!”

许松那小子果然把东西藏在了柳树根下的石缝里,要不是我水性好,还真摸不到!

宋江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揣进怀里,拍了拍,对着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道。

“雷横兄弟!”

那汉子正是雷横,他应声上前,抱拳道。

“宋江哥哥有何吩咐?”

“此物事关重大,是燕王要的东西。”

宋江压低声音,眼神严肃。

“你即刻带着它,送往城内的梁山酒楼,亲手交到高掌柜手上。

记住,路上务必小心,万万不可弄丢了!”

雷横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宋江哥哥放心!”

兄弟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将东西安全送到!”

说罢,他转身跳上泊在一旁的小舢板,拿起船桨,用力一划。

小舢板便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岸边驶去。

宋江望着雷横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柳林深处,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张顺,笑道。

“折腾了这么久,兄弟也累了。”

改日咱们回了济州,定要去梁山酒楼,喝个痛快!”

张顺哈哈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好说!

到时候,定要和哥哥一醉方休!”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宋江脸色微变,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锦衣的人马,正朝着逢池的方向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他眉头一蹙,低声道。

“看来,包永年和宋淮,到了。”

……

果然,没过多久,那队人马便到了逢池岸边。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着绯色官服,面容方正,神情严肃,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包永年。

另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眉目锐利,正是大理寺少卿宋淮。

两人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烟波浩渺的逢池,又看了看两岸密密麻麻的柳树,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消散。

暮色四合,晚风带着水汽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包永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

“宋大人,天色已晚,逢池两岸柳树成荫,石缝无数,想要在夜里找到许松藏的东西,难如登天。”

宋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不止如此。”

我瞧着这逢池四周,怕是早已布下了不少眼线。

禹王、康王的人,还有宫里那位的人,恐怕都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的柳林里,闪过几道黑影,速度极快,显然是高手。

包永年冷哼一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怕他们作甚!

咱们是奉了陛下的圣旨查案,谁敢阻拦,便是抗旨!”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些人既然敢来,就定然有恃无恐。

今日这逢池,怕是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宋淮叹了口气。

“包指挥使,事不宜迟,咱们先找个地方留宿一晚,明日天亮再寻。”

夜里视线太差,贸然下水,怕是会打草惊蛇。

包永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就去岸边的驿站歇下。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加戒备,谨防宵小之辈!

“是!”

身后的锦衣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暮色中传出很远。

两人带着人马,朝着岸边的驿站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柳林深处,又有几道黑影窜了出来,朝着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摸去。

而在不远处的芦苇荡里,还有几艘不起眼的小船,正静静地泊着,船上的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岸边的动静。

逢池的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