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八骨将的困境（2/2）

“他们在等我们。”她小声说。

陈默抬头。八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不催促，也不绝望，只有一种沉到底后的清醒。他们认得陈默来了，也知道他救不了他们。但他们还是睁着眼，像要把这一刻记住。

苏弦用袖子擦掉琴上的血，调好一根弦。他不敢再弹，只能靠震动感知内部结构。手指在琴面移动，画出第二张图。这次更复杂，八根柱子之间有三层能量网，每一层都在慢慢移动。

“每十二息，阵型会变一次。”他喘着气说，“机会很短，可能只有两息时间能靠近一根柱子。”

陈默听着，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是八骨将？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被困？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普通人，是当年骨尊留下的守脉人。现在被锁在这里，等于断了八处地脉的联系。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断局。

只要八骨将被困，九溟地脉就差一口气，飞升路的残骸就能一直吸收生灵之力。邪尊不用动手，只要拖时间，等到某个时辰，一切自然崩溃。

“我们来晚了。”他低声说。

不是自责，是确认。

阿渔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左眼下的骨头一直在跳。她知道他在忍——右臂的痛，灵力的枯竭，还有眼前看得见却救不了的局面。但他没坐下，也没靠着，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插进石头里的铁棍。

苏弦把琴抱得更紧了。他想再试一次探测，可手指刚碰到琴弦，太阳穴就炸开剧痛。他咬牙不出声，额头全是汗。

陈默看到了，走过去蹲下。“别勉强。”

“不试，就不知道有没有路。”苏弦咳了一声，血溅在琴上，“你是持戒者，他们是守脉人。你们本该二十年前见面。现在见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陈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结界前三步远，抬起右手，让铁链上的戒痕对着其中一根黑气柱。他没用力，也没发动能力，就静静站着。

一秒，两秒。

黑气柱里的星云突然停了一下。

接着，八骨将中的一个人，缓缓抬起头。虽然身体被锁着，魂影却动了一下，朝着陈默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

陈默收回手。

他知道，他们认出他了。不只是因为戒痕，更是因为他站在这里，没有退。

阿渔站在他身边，手还在剑上。她没问接下来怎么办，因为她知道现在也没有答案。她只是看着那八双眼睛，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苏弦坐在南边五步外，琴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画图。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意识还清醒。他记得自己说过，骨琴还能响一次，送他们上路。

现在，路还没走完。

陈默站在西边边缘，左手握紧铁链，右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了。他盯着结界里的八骨将，盯着那些动着的黑丝，盯着每一根黑气柱的节奏。

他什么也没做。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