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目前(2/2)

幽兰黛尔寸步不让,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老师现在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而不是....”

她的目光扫过钟离末脖颈的红痕,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

“而不是什么?”

梅比乌斯接过了话头,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而不是承受一些...小小的利~息?”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钟离末的侧脸,指尖描摹着他眼尾的轮廓,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在评估艺术品完好度的审视感。

“他未经允许,用分身敷衍我们,又在外面招惹这么多新的牵挂。”

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作为伴侣,我索取一些补偿,一些让他记住教训的代价,有什么问题吗?”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幽兰黛尔,绿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冷光,“况且,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还是说....”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也认为,那个除了提升情趣之外、毫无情感温度的分身玩具,真的能弥补什么?真的能替代,我们等了五万年的、真实的触碰和占有?”

这话像一根冰锥,刺破了客厅里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

幽兰黛尔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无法反驳。

昨天,她也亲口对老师说过类似的话,分身只是玩具,无法弥补情感。

可那并不意味着,她认同梅比乌斯用这种方式来索取补偿。

“那也不是理由。”

幽兰黛尔的声音更冷了,扣着梅比乌斯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骼,“老师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

“我知道。”

梅比乌斯打断了她,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压抑的烦躁,“他的身体数据,我比你清楚得多。”

“每一寸肌肤的活性,每一根骨骼的密度,每一缕能量的流动...我都比你清楚太多太多。”

“我能做到这种地步,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她的目光落在钟离末疲惫的脸上,那抹烦躁又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但同样的,正因为我清楚,我才更生气。”

梅比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幽兰黛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清楚他明明可以保护好自己,清楚他明明可以拒绝,清楚他明明知道我们会担心、会不安...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用那种拙劣的方式,试图平衡所有人,却让所有人都更难受。”

她的手指离开了钟离末的脸颊,转而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温柔。

“我只是...”

梅比乌斯顿住了,似乎不太习惯用语言表达这种情绪,最后只是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喜欢将进行到一半的研究放在一边,像一件可以暂时搁置、等有空再处理的旧物。”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无声流淌在三人之间。

钟离末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意识其实清醒了大半,身体的疲惫和隐痛依旧清晰,但更清晰的,是梅比乌斯话语里那份被冰冷外壳包裹的、真实的不安和委屈,以及幽兰黛尔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愤怒与担忧的紧绷。

他轻轻吸了口气,用尚存几分气力的手,反握住了梅比乌斯冰凉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幽兰黛尔依旧扣着梅比乌斯手腕的手背上。

两个女孩同时看向他。

钟离末没有看她们,只是垂着眼,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抱歉。”

这句道歉很轻,却让空气微微凝滞。

“是我考虑不周。”

他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需要费力组织,“我不该...自以为能平衡好一切,却让所有人都难受。”

他抬起眼,赤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先看向这位英桀,“梅比乌斯,我没有把你...把你们,当作可以搁置的东西,从来没有。”

然后,他转向幽兰黛尔:“比安卡,别担心,我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累。”

他的指尖在幽兰黛尔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带着安抚的意味。

幽兰黛尔看着老师那双盛满了疲惫与歉意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嘁....”

她松开了扣着梅比乌斯手腕的手。

梅比乌斯也沉默着。

她看着钟离末主动握住自己的手,看着他眼里的歉意和温柔,那些翻涌着的尖锐情绪,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惩罚可能确实过火了,在双重感知的叠加下,对现在的他负担太重。

但她不后悔。

至少,他记住了。记住了她的不满,记住了她的存在感,记住了...她需要的是真实的他。

“...仅此一次。”

梅比乌斯最终低声说,别开了视线,“下次再敢用分身糊弄我们,就不止是这样了。”

这几乎算是妥协和台阶。

钟离末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更彻底地靠进沙发里, 困意终于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

幽兰黛尔看着两人之间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看了看老师明显需要休息的状态,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半。

傍晚时分橘粉色的天光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泽。

她走回沙发边,没有再看梅比乌斯,只是弯腰,将钟离末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很稳,带着绝对的力量感,却异常轻柔。

“我送老师回房间休息。”

她对梅比乌斯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博士自便,客房在走廊另一头。”

梅比乌斯没有阻止,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幽兰黛尔抱着钟离末走向卧室的背影。

金色的长发和白发交织在一起,在涌入的夕阳光里,显得有些刺眼。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刚才被钟离末握过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那细微的安抚性颤抖。

半晌,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哼了一下。

算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更何况自己早就想好了办法。

她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自语着,“嗯,还是给他做点吃的吧..”

话落,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将一卷被粉色外壳包裹着的画卷放下。

[繁荣]

爱莉希雅还是太聪明了,自己终究没能瞒过谁...

“嘁...”

“更不爽了。”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