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星火(1/2)

腊月里,夜格外漫长。合作社的仓库成了村里最温暖明亮的地方。炭盆里的火终日不熄,空气中除了药香,更多了墨汁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

《桃源药材生产手册》的编纂工作,比想象中更为繁琐。墨兰的讲述常常是零散而随性的,充满了“老辈子说”、“我记得”这样的开头,需要张维和林晚耐心地梳理、归类、求证。水生负责记录和绘图,他伏在旧书桌上,就着摇曳的煤油灯光,用工整的小楷誊写要点,再用铅笔细细勾勒草药的形态。

“这里不对,”墨兰戴上老花镜,指着水生画的一株三七草图,“三七的复叶,是五片小叶,你这画成了七片。五片三桠七片伞,这是口诀,不能错。”

水生连忙擦掉重画,额头上急出了细汗。

张维则对一句“采挖三七,要看‘鹦哥嘴’”的俗语产生了兴趣,追着墨兰问个不停。墨兰解释了半天,说是看三七茎秆顶端残留的芽苞形状,像鹦鹉的嘴巴,出现这种形态时采挖最佳。张维恍然大悟,赶紧记下,并标注这可能与植物的某种生理周期有关。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年轻的求知若渴,老辈的倾囊相授,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知识体系在这间温暖的仓库里碰撞、融合。有时为了一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因一个精妙的发现齐声赞叹。

这晚,风雪尤其大,扑打着窗户呜呜作响。编纂小组却讨论得热火朝天,焦点集中在“土壤辨症”这一章。福伯也被请了来,他种了一辈子地,对泥土的熟悉如同对自己的掌纹。

“咱们桃源村的土,大体分三种,”福伯吧嗒着旱烟,用烟袋锅在地上虚划着,“山脚黑油沙土,最肥,透气好,种根茎类的黄精、玉竹最好。山腰是黄壤土,带点酸性,适合种喜酸的药材。山顶多是风化的碎石土,贫瘠,但排水极好,种些耐旱的草药反倒合适。”

张维听得入神,连连追问各种土质的具体特征和改良方法。林晚则意识到,这不仅是知识,更是宝贵的土地档案。她提议,明年开春,要在张维的指导下,对全村适合种植药材的土地进行一次更科学的普查和分类,建立详细的土地档案,为未来的精准规划和轮作打下基础。

“这个主意好!”福伯首先赞同,“老祖宗靠经验分,咱们现在有了学问,可以分得更细、更准!这叫……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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