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古画劫与锄奸令(1/2)

电台的滴答声像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余韵还在砖墙缝隙里震颤,同和车行的木门就被撞得吱呀作响。文三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沾着泥雪的棉袍下摆撕裂了半条,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狼牙棒抽过的茄子:“周先生!彪爷... 彪爷的人把二顺子的烤白薯摊砸了!还说要找您算账!”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哈出的白雾在昏黄的灯泡下凝成细碎冰晶。

周明远正用镊子夹着胶卷往暗盒里装,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泡显影液而泛着青白。胶卷上刚冲洗出的司令部保密室照片还带着药水的湿意,三号抽屉的铜锁在照片里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日军自诩固若金汤的防线。他起身时,腰间的匕首撞在桌角,发出轻响 —— 那是把淬过蛇毒的短刃,刃身上还留着去年刺杀日军少佐时溅上的血渍。“肖建彪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窖深处传来,带着让文三儿脊背发凉的寒意。

“还不是为了那幅画!” 文三儿瘫坐在门槛上,喘得像破风箱,后槽牙止不住地打颤,“昨儿花猫儿在酒馆说,天坛炸了之后,犬养平斋藏的《兰竹图》不见了,他怀疑是您拿了!” 这话让周明远眸色一沉,窗外的北风突然卷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爆裂声。那幅被肖建彪当年从佐藤英夫家抢来的古画,竟辗转落到了犬养平斋手里,难怪账本里反复出现 “兰竹秘藏” 的字样,每一笔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密信。

孙二爷抱着账本从里屋出来,干枯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汗渍:“刚才三合帮的人来传话,让您今晚子时去广和楼后台,把画交出来,不然就烧了车行!” 话音未落,方景林恰好推门而入,警帽上还沾着雪沫,大衣下摆结着冰棱。“我刚在巡捕房听见消息,陆中庸给日本人递了信,说‘炸毁实验室者与三合帮勾结’,现在日军正往广和楼那边调兵。” 他掏出揉皱的情报,字迹被雪水晕染得模糊,却能看清末尾画着的血红枫叶标记 —— 那是军统特有的求救信号。

周明远将胶卷塞进怀表夹层,又摸出那枚从犬养平斋书房搜来的樱花纹章。金属边缘还带着温热,背面刻着的 “兰竹” 二字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仿佛无数冤魂在字缝里挣扎。“肖建彪想要画,陆中庸想借刀杀人,日军想要抓我,正好一锅端。” 他将纹章拍在桌上,震落的灰尘在光束里狂舞,“景林,你去通知徐金戈,让他带军统的人在广和楼东侧胡同埋伏,听枪声为号。告诉老徐,这次要活抓陆中庸,我有话要问他。”

暮色四合时,广和楼前已是人声鼎沸。戏台上正唱着《长坂坡》,武生的唱腔穿透风雪,“看枪!” 的喝声里,银枪挑落漫天雪花。台下却藏着杀机,卖糖葫芦的小贩袖中藏着匕首,茶房腰间别着勃朗宁,就连角落里嗑瓜子的老太太,假牙都是用钢片做的。周明远刚走进后台,就被两把匕首抵住后腰,花猫儿的声音带着狠劲:“画呢?彪爷在楼上等着呢!” 他闻到对方袖口浓重的烟土味,混着戏服上的樟脑丸气息,熏得人作呕。

二楼包厢里,肖建彪正用匕首挑着一块酱肉,八卦拳的护心毛在棉袍领口露出来半截,沾着暗红的油渍。看见周明远,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插,溅起的油星落在《兰竹图》的装裱上,惊飞了纸面上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周先生倒是有本事,连日本人的实验室都敢炸。不过这画是我三合帮的东西,识相的就交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明远腰间微微隆起的轮廓,喉结上下滚动 —— 那里藏着的绝不是画轴,倒像是捆着炸药的竹筒。

周明远瞥了眼墙上的《兰竹图》,墨竹的叶脉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极了肖建彪额角那道蜈蚣似的伤疤。“画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他掏出樱花纹章,在对方贪婪的注视下缓缓转动,“犬养平斋手里有份汉奸名单,陆中庸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你敢不敢去拿?” 纹章上的樱花图案突然闪过寒光,肖建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被更大的野心拽了回来。

肖建彪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他摩挲着护心毛,想起陆中庸每次在日本人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成交!不过我要亲眼看着你把画拿出来。” 周明远冷笑一声,掀开戏服的内衬,露出藏在腰间的画卷 —— 那是他用一张赝品仿造的,真迹早在炸毁实验室时,就埋进了天坛的柏树下,树根盘绕着画卷,如同烈士的英灵守护着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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