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戏楼刃与药路长(1940 年 6 月)(1/2)

6 月 3 日,未时,广和楼戏园

戏台上正唱着《定军山》,“我主爷攻打葭萌关” 的唱腔震得戏园顶棚发颤。周明远挑着货郎担蹲在后台角门,竹筐里的拨浪鼓旁藏着半截手枪 —— 这是上次炸药品车后,段小楼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他指尖敲着筐沿,三轻两重,与戏文里的锣鼓点恰好契合。

“来了。” 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低声说,将个油布包塞进筐底。布包里是伪军副队长张狗子的贴身玉佩,上周周明远借着修货郎担的由头,在张狗子家的门房埋下这枚玉佩,又让眼线散布 “汉奸遭报应,家藏邪物” 的谣言,果然钓得鱼来。

后台突然一阵骚动,伪警察署的刘署长带着两个卫兵闯进来,直奔化妆间。正卸戏服的段小楼赶紧迎上去,手里的马鞭转得飞快:“刘署长驾临,小人这就备茶!” 马鞭梢不经意间扫过刘署长的袖口,留下道淡墨印 —— 那是标记 “锄奸目标” 的暗号,与上次庙会标记伪军的手法如出一辙。

周明远瞥见墨印,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过。刘署长正盯着戏台上的武生骂骂咧咧:“这戏唱的什么玩意儿!皇军要听《贵妃醉酒》,赶紧换戏!” 周明远的拨浪鼓突然 “咚咚锵” 响了五下,这是通知埋伏在戏园外的常四爷 “目标已确认” 的信号。

6 月 7 日,亥时,张狗子宅院后墙

月光被戏楼的灯笼映得发红,周明远贴着青砖墙面滑行,黑布短褂上沾着的草屑与阴影融为一体。墙头上的瓦片轻响,是策反的伪军士兵李二扔下来的绳梯 —— 三天前,周明远在茶汤摊塞给李二的银元与 “锄奸后保其投诚” 的字条,终于起了作用。

“张队今晚在西厢房赌钱,卫兵都在院外打牌。” 李二的声音从墙内传来,带着颤音。周明远攥紧手枪,脚尖勾住绳梯借力而上,落地时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西厢房的赌坊声混着骰子落地的脆响,张狗子的粗嗓门格外刺耳:“老子这手气,明天就去春香院好好快活!”

周明远摸出怀里的铜钱,往东厢房方向一抛。“哐当” 声刚起,院外的卫兵果然骂着往那边查看。他趁机窜到西厢房门口,门帘刚掀开条缝,就见张狗子正把一沓钞票往怀里塞。手枪消音器抵住张狗子后脑时,对方还以为是同伴玩笑,直到鲜血溅在牌桌上,才惊得赌徒们四散尖叫。

李二已打开后门接应,两人刚钻进胡同,就听见身后传来枪响。周明远回头望了眼,张宅的灯笼被流弹打穿,火光中,他看见李二攥紧的拳头 —— 这个曾助纣为虐的伪军,终于迈出了赎罪的一步。

6 月 12 日,巳时,贝家花园

晨雾还没散,周明远挑着货郎担穿过西郊的树林,竹筐里的磺胺嘧啶用油纸层层包裹,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引路的少年突然吹了声口哨,青砖灰瓦的庭院豁然开朗,法国医生贝熙叶正蹲在药圃里翻土,白大褂上沾着泥土。

“这批药要尽快送进平西,日军刚在妙峰山设了新关卡。” 贝熙叶的中文带着口音,将张手绘的路线图塞进药篓,“我的自行车能载两箱,你用货郎担掩护,咱们走‘自行车驼峰线’。” 周明远指尖划过路线图上的红圈,那是贝医生常年送药的秘密通道,比赵麻子的粪车路线更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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