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才是敌人（1/2）

“听你诉说你和她的故事，我甚至有些向往你们那样的生活。”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习惯了和平年代的你们，当生命真正遭遇致命危险时，又该如何应对？”徐引缓缓坐起身子，目光投向远方那些在战斗中被摧毁的痕迹，“你真的有直视死亡的勇气吗？”

“是啊……我真的有那样的勇气吗？”天日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转头看向徐引，语气里满是敬佩，“不得不承认，坊间关于猎晓的传闻，再加上你亲口诉说的经历，让我越发觉得，你们这群人，真的不愧为风城的守护者。”

……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天梦轻轻摩挲着已然痊愈的手臂与大腿，肌肤触感光滑如初，仿佛先前的重创从未存在。她抬眼望向徐梦，眸中翻涌着困惑与不甘，“我们明明……是敌人。”

徐梦静立在她身侧，目光沉静地落在天梦脸上，淡金色的元素粒子在她周身若隐若现，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希望你以后能学着尊重每一个鲜活的生命，而非仅凭意气行事。”她顿了顿，视线掠过天梦微颤的肩头，“看到你伤痕累累的模样，你哥哥必然也会伤心，我可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你是在可怜我吗？”天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倔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徐梦缓缓低下头，眼帘垂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失去亲人的苦痛……我比谁都要了解。”她再次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怅然，“在温室摇篮中长大的你们，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绝望，又能明白什么世间疾苦？”

“难道你就明白我吗？”天梦抬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为哥哥所付出的一切，那些不眠不休的修炼，那些义无反顾的冲锋，是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否定的吗？”

“你真的是在为他付出吗？”徐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你真的了解你哥哥内心的真正渴望吗？你的所作所为真的符合他的期许吗？你哥哥真的希望你亲手染上鲜血杀了我吗？永恒天使的各位真的愿意与猎晓组织拼得你死我活吗？你这般冲动行事，真的是在帮你哥哥的忙，而不是在给他增添负担吗？如果他知晓你为了他不择手段，那又会有多伤心、多失望呢？”

“你说的这些谁懂啊！”天梦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数步，与徐梦拉开一段距离，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她仰头直视着徐梦，眸中满是倔强与茫然，“既然你这么了解他们这些当哥哥的心思，那你说啊！你当年又是怎么帮你哥哥的呢？”

“我没有帮他，”徐梦面无表情地看着天梦，周身的淡金色粒子光芒微微黯淡，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嘲与悔恨，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因为我的意气用事，因为我的鲁莽冲动……我曾经……差点亲手终结了他的性命。”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的天梦瞬间呆愣在原地，小嘴微张，久久没能合上。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死死盯着徐梦那双看似藐视世间一切，实则藏着无尽伤痛的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艰难地憋出一句，“那……现在的他……还活着吗？”

“是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硬生生拽回了他濒临消散的生命。那是以我们的力量为根基，从意识核心剥离重塑的神明之影，就像槿华这般。”

天梦的目光顺着徐梦平静的语调转向她身后，视野中浮动着无数细碎发光的元素粒子，它们在空气里缓缓流转汇聚，勾勒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槿华？”她下意识轻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

碧绿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发丝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几乎要与身后苍翠的森林融为一体。她的眼眸圆润而晶莹，那抹纯粹的碧绿宛如初春融化的溪涧，又似大地母亲孕育的璞玉，澄澈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娇小的鹅蛋脸型线条柔和，肌肤莹白如凝脂软雪，在林间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晕，整个人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又似悄然盛放的白百合，圣洁中带着疏离。上身仅用简约的黑色抹胸勾勒出纤细腰线，下身搭配的短裤利落修身，将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而那件披在肩头的黑色长袍下摆随风轻扬，边缘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纹，让她更像一位流浪于人间的神明，纵使身处尘嚣也始终纤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只纯黑的机械右手，冷硬的金属质感与她优雅高傲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外露的透明管道如银色脉络般分布，内部流淌着翠绿的半透明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机械外甲并未完全遮蔽内部构造，精密的齿轮与数根液压连接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变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转动都透着无懈可击的力量感。

视线下移，修长的黑色机械腿取代了人类的肢体，大腿与小腿外侧嵌着数条淡绿色荧光灯条，亮起时在幽暗的林间划出柔和的光痕。相对脆弱的膝盖与脚踝处装备着棱角分明的突出装甲，哑光黑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显然是为了抵御高强度战斗中的冲击，避免核心部件受损。

槿华缓缓捏了捏拳头，指节处的机械结构发出轻微的卡扣声，随即以单手叉腰的姿态在徐梦身后若隐若现。她的身影在元素粒子的环绕下忽明忽暗，天梦仅与她对视了一瞬，便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与刺骨杀气笼罩。那气息冷冽如寒冬利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天梦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道冰冷锋芒，喉结微动，继续向徐梦追问。

“你……为什么要杀他？”

徐梦的目光落在天梦那双尚带着天真无邪的眼眸上，瞳孔微微收缩，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九年前，师父惨遭仇人毒手。哥哥不听师父临终前的恳切劝告，执意要追寻仇人的下落。等我循着踪迹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哥哥独自站在师父冰冷的遗体前，师父生前片刻不离身的刀匣，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不自觉攥紧，“那时的我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心智，满心认定是哥哥为了追寻更强大的力量，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师父的教诲。”

“但其实……是你们的师父保护了他？”

徐梦缓缓点头，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我从那一刻开始，便将他记恨入骨，可他却始终毫不在意。不论我用多么尖刻恶毒的语言诋毁谩骂，他总能扬起唇角对我笑脸相迎。放在以前，他那副温和无争的表情，只会让我满心反感甚至觉得恶心。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原来那便是他最纯粹、最深沉的疼爱。”